直到顧程宇從顧斯年房間出來，回到自己的房間，桌上的電話再次瘋狂地響起來，蘇清鳶帶著哽咽的聲音過聽筒傳來，比剛才更急切：“程宇，安安燒得更厲害了，你什麼時候過來啊……”
那聲音像一盆冷水，澆醒了失神的顧程宇，他猛地回神，心頭一，連一句代都顧不上留，抓起軍帽就往外衝。
腳步匆匆，顧程宇的背影裡滿是急切，恨不得立刻飛到蘇清鳶母子邊，連路過廊下時，沈晚芝站在那裡看著他，他都未曾察覺。
沈晚芝就站在廊下的影裡，指尖輕輕攥著自己的角，看著顧程宇急匆匆離去的背影，那道背影奔向的方向，從來都不是的邊，而是蘇清鳶那裡。
晚風輕輕吹過，起鬢邊的碎髮，眼底的黯然與神傷，像水般漫上來，連眼眶都微微泛紅。
不是不理解，理智上，比誰都清楚。
蘇清鳶是烈士孀，安安是烈士孤，顧程宇守著對戰友的承諾，照拂們母子，這本就是天大的義。
旁人都說，顧程宇重重義，是個值得託付終的男子漢，也該慶幸，自己嫁的是這樣一個人。
可理智終究抵不過心底的酸與委屈。
才是他明正娶的妻子，是顧家的二，是日日守著這空的屋子，為他洗做飯、侍奉長輩、打理家事的人。
可他的眼裡，從來都沒有的位置。
他的溫，他的急切，他的牽掛，他的用心，全都給了蘇清鳶和安安。
而，不過是他顧家二的一個名分，一個擺設，永遠被他忽視，永遠被他放在無關要的角落。
看著那道消失在院門口的背影，沈晚芝的心底，突然想起了另一個人——顧斯年。
若是顧斯年，他定然不會這樣。
他永遠是溫潤的，是細緻的，永遠不會忽視，永遠會把別人的放在心上。
若是嫁給他，他定然會把捧在手心，護在邊，不會讓這般守著空房，嚐盡被忽視的滋味。
想到這裡，鋪天蓋地的悔恨瞬間將沈晚芝淹沒。
靠在冰冷的廊柱上，肩膀微微抖，指尖攥得發白，心底一遍遍問自己：若是當初再等等，若是當初沒有聽家裡人的安排，若是當初敢勇敢一點，是不是就不會嫁給顧程宇？
是不是就能嫁給顧斯年，擁有一份被珍視、被放在心上的婚姻？
是不是如今，就不會這般黯然神傷，滿心委屈？
委屈的緒還在心頭翻湧，沈晚芝忽聽得斜前方顧斯年的房門口傳來輕細的說話聲，抬眼便見張娟立在門檻邊，正隔著半開的房門叮囑裡頭的人，語氣是全然的和與小心翼翼。
“斯年，媽去灶房給你熬點小米粥，慢火燉得稠些，你胃弱，喝這個最養人。”張娟的聲音放得極低，怕擾了兒子歇息，指尖還輕輕扶著門框，目往屋裡瞟了瞟，又細細囑咐，“你就在屋裡乖乖等著，別，粥熬好我立馬端回來，也就一刻鐘的功夫，了就先喝桌邊溫著的水，聽見沒？”
屋裡傳來顧斯年輕淡的應承聲，溫溫的，聽著便讓人安心。
張娟又不放心地絮叨了兩句，才輕輕帶上門，轉時眉眼間還凝著對兒子的惦念，半點沒留意到不遠廊下的沈晚芝。
沈晚芝心頭一，下眼底的酸，快步迎上去，輕聲道：“伯孃，我來幫您吧，斯年哥那裡剛醒，怕是離不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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