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臻正半倚在炕邊,看著妻子若離和襁褓中的小人兒上。
若離產後恢復了些許氣力,雖仍帶著幾分慵懶的虛弱,但眉宇間盡是初為人母的。
低垂著頭,手指正無比輕地過懷中襁褓的邊緣。
那小小的襁褓裡,便是他們的兒子,秦安。
小傢伙剛吃飽,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不甚聚焦地著上方,的小無意識地吐著泡泡。
秦臻用指尖極其輕地著兒子的臉頰,那原本還有些皺的小臉,竟似知到了這份小心翼翼的,倏然舒展,咧開了一個無聲的笑渦。
這純粹的喜悅瞬間擊中了秦臻心最的角落,連日來在咸朝堂、呂府辭別所積鬱的深沉算計與時代更迭的厚重,彷彿被這一個小小的笑容悄然平。
他低低喚了一聲:“安兒……”
“安兒,瞧你父親,又在板著臉嚇唬人了。”
若離的聲音帶著笑意響起,輕嗔了一句,滿是甜,將秦臻有些出神的目喚回。
說著,將懷中的秦安稍稍托起,對著秦臻的方向,聲道:“來,看看父親,父親可喜歡你了。”
秦臻繃的角不自覺地上揚,眼中那份運籌帷幄的鋒銳,此刻化作了純粹的暖意。
他小心翼翼地接過孩子,那小的軀帶著生命的重量與溫度,沉甸甸地落在臂彎裡。
他學著若離方才的樣子,笨拙地調整著姿勢,生怕驚擾了這小小的安寧。
小傢伙似乎應到了父親的氣息和懷抱,小腦袋蹭了蹭秦臻的臂彎,發出一聲細弱的、滿足的哼唧。
“他認得你呢,良人。”
若離倚在引枕上,含笑看著父子倆,眼底是化不開的溫:“這幾日,只要你回來的腳步聲在院外響起,他那小耳朵便悄悄豎著,眼睛也跟著你的聲音轉悠,小模樣靈得很。”
“哦?當真?”
秦臻的聲音低沉而和,帶著一不易察覺的驚奇與欣喜。
他低下頭,將臉龐湊近懷中小小的生命。
秦安,這個名字承載著他對這個即將開創的新時代、對這個小家最深沉的期許。
此刻,這毫無保留的依賴與純真,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將那函谷關外即將席捲而來的雨腥風,隔絕在了這方溫暖的暖閣之外。
“夫人辛苦了。”
秦臻看著兒子恬靜的小臉,目又落回若離略顯蒼白的臉上,歉意與疼惜織:“安兒初臨人世,最是鬧騰需人照料之時,我卻不能常在邊陪伴,讓你獨自承擔諸多……”
“良人說的哪裡話。”
若離微笑著打斷他,眼中沒有毫怨懟,出手輕輕覆在他抱著孩子的手背上:“家國天下,我與安兒在這學苑暖閣之中,三餐安穩,僕婦盡心,心中唯一的牽掛便是你的安危。
知曉你一切安好,我們便心安若素。
有你這樣一位為國為民、計深慮遠的父親,是安兒此生最大的福澤。他日懂事了,必以你為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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