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太后聽到呂不韋之言,抬手扶了扶眼鏡,緩聲道:“相邦所言,甚是有理。
遙想當年,宣太后殺義渠王,亦是在長久相,待其完全鬆懈,毫無防備之時,方才果斷手,一舉奠定秦國後方安穩。
如今,山東六國經我大秦數次征伐,早已如驚弓之鳥,惶惶不可終日。
若我大秦暗中扶持趙偃登上趙王之位這等機之事一旦暴,局面必將大,諸多變故恐難以預料。
屆時,若是引發盪,其餘五國必定趁機以‘尊王攘秦’之名合縱,聯起手來共抗大秦。
我等不如靜待其變,何必主局?”
“大王,此事關乎大秦數百年基業,還三思。
趙偃若真如相邦所言,野心且狡黠多詐,如今扶持他,豈不是養虎為患,日後恐我大秦心腹大患?”贏傒沉默良久,開口道。
此刻,殿眾人神各異,氣氛凝重。
唯有關侯掌大笑:“非也!左庶長之計,妙就妙在‘中取利’!”
說罷,他從案几上緩緩舉起一枚鏽跡斑斑的青銅箭鏃。
關侯目炯炯,掃視眾人,繼續說道:“諸位可知此?這是老夫於長平之戰時,於戰場上親手拾得的趙軍箭矢。
你們細細瞧來,這箭桿之上,還刻著‘趙王雍十九年造’。歲月雖已讓它斑駁不堪,可這字跡依舊清晰可辨。”
提及長平之戰,眾人神皆變,那場慘烈的大戰,大秦與趙國死傷無數,至今仍是兩國心中難以磨滅的傷痛記憶。
關侯微微眯眼,似是陷往昔回憶,片刻後,他收回思緒,繼續道:“趙國如今軍備更新緩慢,軍中新老兵混用。
老將們倚仗舊,不願更換新械,新兵卻因兵老舊,難以發揮實力,如此象,趙國軍事已然埋下患。”
他頓了頓,環顧四周,接著說道:“趙偃若是上位,必強行推行新政新政推行,牽一髮而全,趙國的糧草、兵、兵源調配必然會陷混。
政令朝出夕改,各方勢力為保自利益,定會紛爭不斷。
他越是急於求,想要在短時間讓趙國煥然一新,便越是會出破綻。而我大秦只需按兵不,靜待時機,待趙國自陣腳,便可趁虛而,給予趙軍致命一擊!”
殿眾人聽了關侯的話,各執一詞,爭論聲此起彼伏。
嬴政垂眼凝視案頭羊皮輿圖,那輿圖上繪製著各國山川地勢,線條繁複。他的指尖無意地挲著趙國邊境的山川廓,彷彿在思考著什麼。
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目落在了立於角落的秦臻上,緩聲道:“先生,你且替寡人為諸位詳細說說,為何要執意扶趙偃上位。”
“喏!”
秦臻應了一聲,從容上前,來到後殿中央展開的趙國輿圖前。
他躬稽首,聲音清朗道:“趙偃此人,剛愎自用,聽不進良言,此乃他最大的弱點,亦是我大秦的機會。”
“左庶長莫不是認為,趙偃上位後會自毀長城?”呂不韋微微挑眉,饒有興致地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