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
說著，秦臻緩緩走到那幅輿圖前，輿圖之上，山川河流、城池關隘皆清晰可辨。
他出手指，在輿圖上輕輕劃過，最終停留在邯鄲城的方位，緩緩開口：“趙偃此人，野心卻又急功近利，若登上王位，必定會急於推行新政，妄圖以此快速樹立自己的威。
然而，趙國的積弊，豈是一朝一夕就能輕易解決的？
無論是軍事改革還是賦稅調整，牽一髮而全，亦需假以時日，逐步推進，才能見到效。
但趙偃顯然缺乏這般耐心，他急於求，若不顧實際況強行推進新政，如此行事，朝堂之上必然會因各方利益衝突、政令推行不暢而陷混，局面失控也只是時間問題。”
“而且。”
秦臻說到此，微微頓了一下，目變得愈發深邃，繼續說道：“加之郭開擅於逢迎，為求上位不擇手段，阿福又能從中周旋。
此二人若在趙偃邊，相信不久，趙國朝堂之上必將是烏煙瘴氣，一片混。”
言罷，他目環視眾人，眼中閃過一狡黠。
“諸位可知，趙人近年最恨何事？”
接著，秦臻抬眼著呂不韋驟然收的眉峰，繼續娓娓道來：
“正是那層層疊疊、得百姓與商賈不過氣的苛政賦稅！趙偃為拉攏商賈，早已許下輕稅之諾，言辭間滿是篤定。
然而，他既無當年商君變法之鐵腕，又缺乏統籌全域、治國理政的雄才大略。一旦他貿然減稅，看似是惠及商賈，實則後患無窮，以此所造的國庫虧空又該如何填補？
據阿福報，趙偃為表誠意，在那稅改方案上煞費苦心，寫得事無鉅細，連商賈們每年繳的三十石粟米都計算得一清二楚。
可他全然不顧趙國邊境戰事吃，戍卒們的糧餉又該從何而來？這豈不是讓前線將士寒心！”
話一說完，秦臻便迅速展開了一卷絹帛。
眾人定睛一看，只見那上面麻麻地記錄著無數的數字，或大或小，或長或短，皆關乎趙國命脈。
他出手指，逐一點著這些數字，向眾人詳述道：
“諸位且看，趙國如今每年的軍費開支，約需金十萬鎰，這是維持軍隊運轉、購置軍械糧草、卹傷亡將士的必要開銷。
而按照趙偃擬定的稅改方案，細細估算下來，預計將會減四的收。
這四，可不是個小數目！
如此一來，若趙偃強行推行這個稅改方案，不出三年，趙國戍邊將士恐要著肚子去守城，到時軍心大，邊境防線岌岌可危，趙國危矣！”
呂不韋靜聽秦臻侃侃而談，原本捻鬍鬚的手指，在秦臻話音落下之際，不自覺地微微一頓。
他面凝重，稍作思索後，緩緩開口反駁道：“即便趙國，但若是趙偃妄圖以攻伐大秦來轉嫁國矛盾，傾舉國之力揮師西進，我軍能否輕易將其抵擋在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