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的視線落在那捲 “咸城防與水渠佈局關聯圖” 時,指尖不自覺地微微發,圖中竟詳細標註了每閘門與城牆暗門的聯機關。
“韓國的水工署,連修補段堤岸都要等三個月批文。”
鄭國突然開口,聲音像是從腔深出來的:“而秦人...”
他的手指劃過輿圖上涇水與水的匯,那裡用金線繡著“未來十年水利樞紐”的字樣:“他們把整個關中平原,都當了治水的沙盤。”
此時他才恍然大悟,秦國所求的,恐怕絕不僅僅是一條水渠。
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回那張巨大的涇水輿圖上,這一仔細看,竟看得他出神。
輿圖上用硃砂標出的瓠口位置,竟與他在腦海中推演了百遍的位置分毫不差。
就在鄭國的指尖即將及輿圖上那道代表涇水乾流的獷墨線時,殿門外忽然響起一陣沉穩而富有韻律的腳步聲,聲音由遠及近。
“鄭先生覺得如何?這些文書,先生若覺得不夠,明日寡人便著人送來岐山的水脈圖。聽聞先生在襄城治汝水時,曾用‘束水衝沙法’。不知此計,用在涇水之上,可否?”
伴隨著這聲詢問,在鄭國側的申徒壽猛地一,下意識地直了腰背,結不住滾,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與此同時,蔡澤、嬴永、嬴輝等人則迅速退至長案兩側,垂手肅立,姿態恭敬至極。
鄭國緩緩收回手,轉去。
只見殿門,幾道影緩步走來,為首之人面容雖猶帶年人的清瘦廓,然而那雙眼睛,深邃而沉靜,銳利得彷彿能穿人心。
這雙眼睛裡,既有著超越年齡的、悉一切的漠然,又似乎藏著無盡的野心和慾,似要將天下都納掌中。
無需旁人介紹,鄭國心中已然明瞭,眼前之人,便是威名漸起的秦王嬴政。
隨嬴政兩側的,分別是華太后與呂不韋。
呂不韋的目在鄭國臉上稍作停留,那眼神帶著商人特有的、評估價值的審視,彷彿在估量著鄭國的能力究竟幾何,又能為秦國帶來怎樣的利益。
不過,這種審視僅僅持續了一瞬間,他便將目轉向那張巨大的輿圖,似乎輿圖上的山河,才是此刻更值得關注的東西。
秦臻則跟在三人後,待三人落座後,他直接站在了後殿的角落中。
“外臣鄭國,見過秦王。”鄭國神鄭重,俯行了一個大禮。
站在一旁的申徒壽見狀,也趕忙跟著躬行禮,不敢有毫怠慢,生怕慢了一步就會怒這位年秦王。
“外臣......”
待鄭國起後,他正開口,卻見嬴政抬手輕輕一擺,示意他停下。
“先生別急著說公事。”
話音剛落,一旁的宦立刻捧上青銅食案,食案上的鯉魚造型,魚上的刀紋竟與鄭國在汝水築壩時的開渠走向分毫不差,彷彿是刻意為之。
“聽聞先生在襄城時,最吃汝水鯉魚,寡人特意讓人從蜀地運來活水魚,先生嚐嚐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