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嬴政微微抬手,示意鄭國座,語氣中帶著幾分親和,卻又暗藏著上位者的恩威並施。
“謝秦王!”鄭國再次躬行禮,然後緩緩坐下。
待鄭國落座後,他看著盤中煎得金黃的魚,思緒突然飄回到了韓王賜宴時的場景。
那時宴會上,擺滿了山珍海味,可韓王每次都要反覆挲許久,才會一手中的筷子。
而且,每一道道菜都要經太卜占卜吉凶,有次,鄭國不過是想多夾一筷子鹿,就被司禮以“不合禮制”為由攔住,場面十分尷尬。
眼前這盤魚,雖比不了當日韓王宴會上的奢華,卻莫名讓鄭國到一種自由。
他拈起魚腹上的一塊,放口中,口時竟帶著淡淡椒香,那是蜀地花椒的獨特香氣。。
細細品味間,鄭國忽然察覺到,這盤魚的調味裡,竟還混著一涇水的泥沙氣。這一發現讓他心中一驚,秦人連他的口味都調查得如此清楚,何況他的治水之?
頃,鄭國深吸一口氣,再次起,躬道:“啟稟秦王,外臣此次前來......”
“寡人知曉先生此來用意。”
話未說完,嬴政微微抬手,再次打斷道,他指間輕輕敲了敲案前的《關中水利策》。
隨後,嬴政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那笑容裡既有年人的朝氣,又藏著久經權謀的深沉,他看著鄭國,繼續說道:“但寡人更知,先生中裝的是治水之道,而非韓國權謀。”
鄭國聞言,猛地抬起頭,恰好撞見年秦王眼中的鋒芒。
他驚訝地發現,這位年秦王眼中並沒有他所預想中的猜忌和懷疑,反而充滿了如渭水般亮的銳意,那是對宏圖霸業的強烈,也是對真正人才的賞識與信任。
鄭國頓了頓,難以置信地問道:“大王明知是疲秦之計,為何還要召見外臣?”
他的聲音雖然低沉,卻沒有驚慌,只有治水者特有的沉穩與執著,彷彿這世間能讓他慌的,唯有水患肆,民生疾苦。
嬴政抬眼,角揚起一抹與年齡不符的銳利:“先生可知,寡人為何敢用你?”
隨後,他起走到廊下,目凝視著遠方,緩緩說道:
“禹平水土,披九山,通九澤,決九河,定九州。農時者,天下之大本也。
涇水濁流,其泥如金。
若能引水上塬,衝鹼灌田,不出十年,關中必天府之國。這究竟是疲秦之計,還是強秦之基?”
聞言,鄭國的心跳陡然加快。
他想起在襄城治水時,那時,堤壩建,新收的稻米堆滿堤岸,百姓們滿臉激,捧著稻米跪地叩謝,渾濁的淚水滴落在金黃的谷堆上,那一幕,是百姓對收的喜悅,也是對他治水功績的激,深深烙印在他心底。
而此刻,嬴政眼中燃燒的野心,竟與他一心治水、造福萬民的執念如此相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