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太后抬眼,目中的審視已被一種複雜的激賞和決斷取代,聲音帶著一種塵埃落定後的平靜:“你的謀劃,環環相扣,步步驚心,卻又殺伐果斷,直指咽。
以鐵騎之威,挾拓土大勝之勢,臨朝親政,確實堪稱破局之妙手,哀家...亦不得不歎服你這膽魄、格局與手段。”
微微點頭,眼中流出對嬴政未來的期許:
“哀家亦日夜翹首,期盼政兒能早日加冠親政,執掌這大秦乾坤。他是贏氏脈的驕傲,哀家深信,這萬里河山,在他的手中,必能完歷代先君未竟之志,就亙古未有之偉業。
為此,哀家這把老骨頭,自當竭盡全力。”
肯定了秦臻的計劃和嬴政的能力,但話鋒隨即一轉,那和藹的面容上瞬間籠罩上一層威嚴,直指核心:“然,左庶長可曾想過,外客之患?
此乃水面下的冰山,遠比明面上的刀兵更為兇險。
相邦經營多年,其勢盤錯節,門生故吏遍及朝堂郡縣。
縱然鐵浮屠可懾服一時,然若外客勢力因權力更迭而心生怨懟,或被其所煽,乃至……鋌而走險,勾結六國,裡應外合。
彼時之禍,絕非戰場兵鋒所能盡數剿除。
此乃搖國本之患,非一日之寒,左庶長打算如何置此等禍?”
言罷,的目鎖住秦臻。
這個問題,才真正及了最深層的憂慮和底線。
外客集團,是秦國朝堂上最敏、最複雜、勢力也最為龐大的群,牽連著無數人的家命,也維繫著秦國這臺戰爭機相當一部分的運轉。
而呂不韋,代表的不僅僅是他個人,更是六國士子在秦國的龐大利益集團。
若呂不韋,必然會引發依附其上的整個外客集團的巨大恐慌和反彈。
擔心秦臻的計劃,雖能助嬴政奪權,卻可能激化矛盾,甚至引發外客勢力的反彈,搖秦國基。
這力量一旦失控,朝堂頃刻間便會陷巨大的混,絕非一隊鐵浮屠所能完全鎮。
屆時,嬴政的親政將在一片狼藉與盪中開始,何談“平穩過渡”?
這才是夏太后最深沉、最核心的憂慮。
支援嬴政親政,但絕不願看到一個因鬥而元氣大傷的秦國到嬴政手中。
要的是一個基穩固、權力接順暢的強秦。
秦臻聞言,臉上非但沒有毫難,反而出一有竹的微笑。
他緩緩起,對著夏太后再次深深一揖,姿態依舊恭敬如初,坦然道:“太后察秋毫,此問切中肯綮。外客之弊,亦是未來可能掣肘大王親政、消耗國力的巨大患。
然,太后莫憂。
此局,臣於三年前便已埋下伏筆,著手化解。
外客之患,源不在於其數量,而在於其心不齊,各為其主,極易為強勢權臣所裹挾利用。
破局之道,非在驅逐排斥,而在於分化、吸納、重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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