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這訊息將徹底斷絕他們為主帥‘復仇’的念想。主帥尚在，家人安好，他們還有何理由再喊著‘為李將軍報仇’的口號為趙蔥賣命？”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為深沉：“此訊息，一半為仁義，一半是毒藥。仁義，是我大秦展示給天下人的襟與氣度，瓦解其死戰之心；毒藥，則是餵給趙蔥和他那早已離心離德的北疆大軍的，是摧毀其抵抗意志的絕命之刃。
我要你們，用盡一切辦法，將這個‘好訊息’傳遍代地的每一個角落。”
“自今日起，凡北上之商隊，皆需‘無意間’談論此事。凡南下之流民，皆需‘親眼見過’李牧家眷在秦國如何安好。更要編歌謠，讓那些遊方的藝人，在代地、在雁門的市集酒肆裡傳唱。
要讓這‘佳音’，如風一般吹每一個代地軍民的耳中，讓他們疑，讓他們怨，讓他們不再相信趙蔥口中的任何一個字。”
“喏！”堂下眾人齊聲應諾。
他們終於明白，這看似反常的計策背後，是何等妙而毒辣的謀劃。
這不是簡單的戰爭，這是一場從子上瓦解敵人信仰的誅心之戰。
這一夜，無數道黑影從邯鄲城的各個角落悄然散出，融通往北方的茫茫夜之中。
他們會將那“仁義的毒藥”，準播撒向北方。
一場不見硝煙、卻比真刀真槍更為致命的報與心理之戰，就此在代地悄然拉開帷幕。
…………
秦王政七年，二月下旬，邯鄲北上代地的道之上。
一家客舍。
此乃南來北往的商旅必經的歇腳之，三教九流匯聚，是訊息流傳最快的節點。
夜中，一名扮作皮貨商人的中年男子正在幾名相的行商面前，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炫耀著。
“諸位，這趟邯鄲，我可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秘聞。”他故作得意地說道。
“哦？王掌櫃，又有何奇聞？莫不是那秦國郡守，又納了哪家趙國貴為妾？”旁人打趣道。
“非也，非也。”
王掌櫃連連擺手，臉上出一種混雜著敬畏與不可思議的表：“此事，關乎我趙國…不，是關乎那北疆最後的軍魂，李牧將軍。”
“李將軍？”
此言一齣，周圍幾桌的客人，都不約而同地安靜了下來，側耳傾聽。
王掌櫃見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更是低了聲音，湊近了道：“你們都以為李將軍不是降了秦，就是被那趙蔥害了對不對？
錯了，大錯特錯，我跟你們說，李將軍他老人家福大命大，本未曾降秦，更未死。”
“什麼？”
“此話當真？”
驚呼聲此起彼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