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守衛皺著眉頭，用長戈的尾端敲了敲車轅，對著那名趕車的小吏不耐煩地呵斥道。
那小吏點頭哈腰，滿臉堆笑地遞上自己的驗牌。
守衛甚至連手都不願去接，只是草草掃了一眼，便揮手放行。
沒有任何人去掀開那木槽蓋板檢查。
不僅僅是因為那木蓋沉重，更是因為，沒有人願意去直面那足以讓人將隔夜飯吐出來的汙穢，更沒有人會相信，這天底下，有哪個心智正常的人，會選擇藏於那種腌臢之中。
但姬丹信。
他看著那輛緩緩駛別院後巷、停在後廚外準備裝載新泔水的淨街車，那雙幽暗的眼眸中，發出一團。
“就是它。”
姬丹在心中狂吼。
這是一條通往自由的道路，也是一條剝奪作為人最後底線的屈辱之路。
待那淨街車的小吏與後廚接完，裝滿今夜的汙，緩緩拉著車駛離後巷之後。
姬丹悄無聲息地推開柴房的門，了後廚重地。
在牆角最深，擺放著幾個尚未被清運的、裝滿了發酵泔水的大木桶。
姬丹走到木桶前，當他靠近的那一刻，那濃烈的酸腐之氣直衝鼻腔。
他的胃部一陣劇烈的痙攣，生理上的本能讓他想要轉逃離。他是大燕的太子，自錦玉食，何曾聞過這等氣味。
但此刻，他死死釘在原地，雙如同生了。
“這點腌臢汙穢都不了，談何誅殺嬴政？”
他咬牙關，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他緩緩出手，沒有毫猶豫，直接將雙手進了那粘稠、冰冷、散發著刺鼻惡臭的泔水之中。
腐敗的菜葉、膩的油脂、不可名狀的渣滓，在他的指間流淌。
“嘔~~~”
姬丹再也控制不住，猛地轉過頭，彎腰乾嘔起來。
眼淚和鼻涕不控制地流出，他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要被吐出來了。
然而，乾嘔過後，姬丹沒有退，他用沾滿汙的手背，狠狠去角的穢，再次轉過頭，死死盯著那桶泔水。
他變本加厲地，將雙手更深地探了進去，甚至將那汙捧起，湊近自己的臉龐，強迫自己去聞，去。
“這惡臭，比亡國之痛，又算得了什麼？”
“這屈辱，比為階下囚，又算得了什麼？”
在一次次的乾嘔中，在他近乎自般的適應下，姬丹那雙原本佈滿的眼睛裡，人類的抗拒、恐懼、噁心，正在被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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