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語的手攥了控制檯的邊緣。“卡恩呢？它在哪一派？”
“卡恩在跟著首領的那一派。但它說，另一派的人更多，飛船也更多。它們不會放棄，因為它們已經追了一百多年，放棄就等於承認自己錯了。”
星語閉上眼睛。見過太多這樣的存在——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錯事，是不能承認。承認了，過去就白費了。那些死去的人就白死了。所以它們繼續追，繼續錯，繼續把自己推下深淵。
“告訴卡恩，我會回來的。讓它撐住。”
通訊斷了。星語站在舷窗前，看著那片星雲。那些發的河流在眼前緩緩流，像無數條沒有盡頭的路。知道，不能先去那個空了。那裡沒有人在等，但這裡有。那些流浪者，那些剛安頓下來的生命，那些好不容易亮起來的——它們在等。
“導航，改變航向。去瑟蘭的星球。”
啟明號調轉航向，向瑟蘭的星球駛去。後的星雲越來越遠，前方的星辰越來越。星語把手進領，到那顆種子。它在的指尖發著暖，但知道，它的溫暖救不了任何人。能救人的，只有人。
航行的第四個月，啟明號進了瑟蘭星球的軌道。那顆淡藍的星球在黑暗中發著，和之前一樣。但不一樣的是，它的周圍多了一些點——不是星星，是飛船。很多飛船，比之前多得多。有些是瑟蘭的，有些是卡恩的，有些是星語沒見過的。
“星語指揮，探測到大量飛船。有些是瑟蘭的，有些是卡恩的，有些是……流浪者的。它們也在造飛船。”
星語愣了一下。流浪者在造飛船？那些灰的小個子，那些被追了一百多年的、只會跑的存在，它們在造飛船。
“它們要做什麼？”
“不知道。但它們的飛船沒有武，只有外殼和引擎。它們不是去打仗的，它們是去……接人的。”
接人。星語忽然明白了。那些流浪者不是要回去報仇，它們是要去接那些還在跑的人。那些和它們一樣被瓦拉克追了無數年的、沒有家的、還在黑暗中漂泊的存在。
“下去。”星語說。
登陸艇降落在海邊的平臺上。瑟蘭站在那裡，部的點在快速流。卡恩站在它邊，淺灰的皮在下泛著暖。奧倫站在它們後，懷裡抱著那個布包。伊瑪站在他旁邊，孩子在懷裡，手指在空氣中畫著星星。
星語走出艙門，看著那些悉的面孔。“我回來了。”
瑟蘭走上前。“你收到我的資訊了。”
星語點點頭。“瓦拉克的那一派艦隊，有多艘飛船？”
卡恩開口了。“二十艘。比我們多一倍。它們的首領管不住它們了，那些年輕計程車兵不相信那顆種子裡沒有秘。它們覺得首領被您騙了，它們要把種子搶過來，親眼看看。”
星語看著卡恩。“你覺得呢？我被騙了嗎？”
卡恩低下頭。“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它們真的搶到了種子，它們不會停。它們會繼續搶，繼續追，繼續變我們不想變的樣子。”
星語把手進領，掏出掛墜，開啟蓋子。那顆種子在下泛著，和之前一樣。但不一樣的是，它的表面多了一道裂紋，那道從空延出來的裂紋，在下像一條發的管。
“這顆種子，我不會給它們。”星語說，“但我可以讓它們看看。”
卡恩抬起頭。“看看？”
“看看裡面有什麼。不是給它們，是讓它們看。讓它們自己看見那顆種子裡沒有它們想要的東西。”
卡恩沉默了一會兒。“它們不會相信的。”
“也許不會。但至要讓它們看見。”
那天下午，星語在平臺上站了很久。海風從遠吹來，帶著鹹腥的氣息。那些半明的建築在下閃著，像一顆顆發的珍珠。把手進領，到那顆種子。它在的指尖發著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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