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舟捧著那顆種子，手在發抖。它的落在他的臉上，把他的眼睛照得亮亮的。他看了很久，然後抬起頭，看著星語。“我能覺到它。它在說話。”
“它說什麼？”
小舟閉上眼睛。“它在說——謝謝你看見我。”
那天晚上，孩子們圍坐在老樹下，聽星語講故事。講那束從黑暗中亮起，講它分裂無數點，講那些點飛向宇宙的每一個角落。講金的種子，講流浪者的祖先學會了種莊稼、建房子、看星星。講藍的種子，講那些從魚變人的存在看見了自己的倒影。講明的種子，講那些先行的看見者在初學會了“看見”。
孩子們安靜地聽著，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提問。小樹坐在最前面，手裡捧著那盞燈，火映著他的臉。小花坐在他旁邊，在本子上飛快地記著。小石頭坐在最後面，仰著頭，看著天上的星星。
阿芽不在。出發了，去了銀河的另一邊。阿遠也不在，他還在那顆會唱歌的星星上。小舟坐在星語邊，手裡握著那顆種子。他沒有說話，只是聽著，聽著那些的故事。
故事講完了。孩子們散去，小樹把那盞燈掛回樹上，爬上梯子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星語。“星語姐姐，你還會走嗎？”
星語想了想。“會。但不會太久。”
小樹點點頭，繼續爬。他把燈掛好，添了油，火又亮了一些。他爬下來，站在樹下，仰著頭看著那盞燈。
“我會添油的。”他說，“每天都會。”
夜深了。星語一個人坐在湖邊，手裡握著那顆種子。月亮很圓，湖水很靜。想起那束從黑暗中亮起的瞬間，想起它分裂無數點的瞬間，想起那些點飛向宇宙每一個角落的瞬間。想起自己也是那些點中的一個。是最後一個。
“星語姐姐。”
小舟的聲音從後傳來。星語沒有回頭。小舟走到邊，坐下。
“那顆種子裡的記憶，你都看完了嗎？”
星語點點頭。“看完了。”
“那你知道那束去哪裡了嗎？”
星語沉默了一會兒。“它回去了。回到了它來的地方。”
“哪裡？”
星語看著湖面上的月。“宇宙的邊緣。時間開始的地方。它從那裡來，回那裡去。但它留下了這些種子，留下了這些記憶，留下了這些。”
小舟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裡的那顆種子——不是星語的那顆，是他自己的。他從小就帶著，灰的，不起眼的，是金曦送給他的。他把它握在手心裡，在口。
“金曦姐姐也回去了嗎？”
星語看著他。“也回去了。但留下了你，留下了阿芽，留下了那些孩子。留下了。”
小舟沒有說話。他只是坐在那裡，看著湖面上的月。過了很久，他站起來，拍了拍上的土。
“星語姐姐，你該睡了。明天還要講故事。”
星語笑了。“好。”
站起來，跟著小舟向村裡走去。那盞燈在樹上亮著，火照著他們的影子，一長一短，像兩個在黑暗中行走的人。
星語把手進領，到那顆種子。它在的指尖發著暖。
“金曦，你看見了嗎？那些孩子在聽故事。那些在亮。你高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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