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著李隆基的棺槨,大唐的這幫天潢貴胄、金枝玉葉俱都義憤填膺,對李健的惡行紛紛譴責。
“李健這個畜生,勾結韋堅等逆臣火燒東市不說,竟然還殺害自己的祖父,真是人神共憤!”
棣王李琰一邊抹淚,一邊咬牙切齒地發誓,“我一定要上奏陛下,將這個逆子凌遲死,祭奠父皇的在天之靈!”
“還有李亨這個逆賊!”
鄂王李瑤也紅著眼睛咒罵,“平日裡看他忠厚老實,沒想到也是個忘恩負義的反賊!他居然跟著李健一起造反,陛下平日裡待他不薄,他怎會如此大逆不道,眼睜睜看著叛黨殺害父皇?”
“嗚嗚嗚……父皇走得這麼突然,連句言都沒留下。”
公主們說不出什麼大道理來,只是一個勁地哽咽啜泣。
聽了許久,吉小慶繃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了下來。
這些養尊優的皇子、公主們,他們本沒有思考李隆基的真正死因,更沒有膽量去查驗背後的傷口。
他們只敢遵照朝廷給出的定論,將所有的憤怒和仇恨都傾瀉到已經倒臺的太子上,預設李隆基死於叛軍之手。
其實仔細想想,這也是順理章的事,如今李瑛大權在握,一言九鼎,這些親王、公主為了自保,除了拼命表現出對叛賊的痛恨,誰敢去深追究李隆基死亡的原因?
哪怕他們心中有所懷疑,此刻也只能爛在肚子裡!
吉小慶最後看了一眼這群哭得死去活來的親王公主,眼中閃過一厭倦,看來這波人掀不起什麼風浪,自己是時候離開了。
“劉伶啊,這裡就給你了。”
吉小慶整理了一下上的袍,低聲音說道:“你在靈堂裡守著,不準任何人太上皇的龍,明白嗎?”
劉伶彎腰領命:“兒子明白!”
吉小慶甩了下手中拂塵,沉聲說道:“裴相和相還在等著咱家,太子作的爛攤子,還得咱家去收拾!”
說完,吉小慶不再停留,轉大步走出了興慶殿。
經過一上午的急整頓,長安這座龐大的帝國心臟在經歷了劇烈的震後,終於重新恢復了正常的節奏。
皇城,中書省議事廳。
七位閣大臣兩旁分坐,俱都面凝重,不苟言笑。
中書令裴寬端坐在主位上,手中的紫毫筆懸在半空,久久未能落下。
在他面前的案几上,鋪著一封即將發往萬里之外的加急奏摺。
侍中杲卿、兵部尚書杜希、大理寺卿李泌等幾位當朝重臣分坐兩旁,一個個面沉重,眼底佈滿了。
“裴相啊……”
杲卿打破了沉默,肅聲說道:“這摺子就按照我們方才所議起草便是,沒什麼可瞞的,向陛下據實稟奏,請求聖裁即可。”
裴寬嘆了口氣,終於落筆。
墨在宣紙上暈開,每一個字都重如千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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