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曦臣著他們遠去的方向,幾不可察地舒了口氣。如今的魏無羨,與他曾在雲夢客棧所見的完全不同,舉手投足間似乎著一種運籌帷幄的氣度,讓他不心生敬畏之意。
他輕輕搖頭,為自己這種錯覺到好笑。罷了,無論如何,忘機總算有了知心人相伴,倒也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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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菲殿。
金善端坐於檀木案前,指節輕叩桌面,面上掛著恰到好的慈藹笑意, 眼底卻是一片明的算計。
“子軒,今日之事你也親眼所見。”他緩緩開口,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為父看來,那位江姑娘未必是你的良配,你意下如何?”
他心中早已盤算清楚,如今魏無羨已與江家恩斷義絕,江家不可能再為牽制他的籌碼,與江家聯姻實在無利可圖。更何況,江晚不氣候,像極了他那跋扈的母親,竟敢將江氏滅門之禍攀扯到子軒頭上,簡直不知天高地厚。
金子軒眉頭微蹙,沉默片刻,終是沉聲道:“父親,江家險虛偽、背信棄義,家風不正。我不想娶這樣的子為妻。” 他頓了頓,語氣稍緩,“只是母親素來中意江姑娘......還父親代為周旋。”
他原本對江厭離的印象已有改觀,可轉念一想,生長在那樣的人家,怎麼可能真的單純無害?若真的娶了,說不定哪天自己也會被江家算計。
即使江厭離人品尚可,但有一個是非不分,胡攪蠻纏的弟弟,一旦被纏上,恐怕麻煩不斷。這個念頭讓他心頭一凜,更堅定了遠離江家的決心。
“子軒,你何必為那江家煩惱?” 一旁的金子勳冷笑一聲,眼中盡是輕蔑,“江晚那廝,不過是個喪家之犬,如今還敢攀咬金氏,簡直不知死活!至於江厭離——”
他嗤笑一聲,“以前我就看不上,不過是看在伯母面上,才給三分薄面。現如今,江家聲名狼藉,一個毫無修為,什麼都不會的子,如何配得上蘭陵金氏的主?”
金子軒神微沉,並未接話。
金瑤眉眼含笑,擺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樣,溫聲勸道:“世家仙子優秀的比比皆是,子軒日後定能尋得如意的姑娘。”
“下賤胚子,這哪有你話的份?”金子勳不屑地斜睨了一眼金瑤,語氣刻薄。
金瑤眼簾低垂,眸底暗一閃而過,再抬眼時,角弧度分毫未變:“子勳,世家聯姻,牽一髮而全。子軒即為我兄長,我自當為他分憂。”他轉向金善,語氣恭敬,“父親,您說呢?”
金善掀了掀眼皮,慢條斯理地啜了口茶,對兩人之間的暗流恍若未覺。金子勳結滾,終是冷哼一聲別過臉去,不再言語。
“子軒,既然你已經做了決定,便先行回去吧。”金善放下茶盞,語氣平淡。
金子軒恭敬行禮告退。待他影消失在殿外,金善的眼神陡然沉下來,冷冷掃向殿中二人:“你們說說,今日岐黃一脈是怎麼回事?”
金子勳面一僵,隨即憤憤道:“叔父,上個月我將那些溫氏餘孽關在窮奇道,誰知魏無羨竟找上門來,還把人救走了!”
他聲音陡然拔高,似在為自己辯解,“叔父,您可得為我做主!那魏無羨囂張跋扈,簡直不把金氏放在眼裡!”
“窮奇道?!”金善猛地拍案,目如刀般刺向金瑤,眼中閃過一驚怒,“阿瑤,你是怎麼辦事的?今日藍聶兩家的小子是不是也去了?我們的計劃豈不是提前暴了?”
“父親,您在說什麼?”金瑤恭敬地垂著頭,語氣謙卑:“窮奇道一直是子勳在管,您也知道,子勳他向來對我……他的事我哪敢過問。”
他袖中的手指攥住,心中暗洶湧。他以前在岐山臥底,伺候在溫若寒邊時,發現溫姐弟對魏無羨的義非同一般,不惜惹怒溫若寒,屢次幫助魏無羨。他便想利用岐黃一脈來試探魏無羨。
上個月,他不過是無意提及八翼蝙蝠不好獵殺,又恰好讓訊息傳到金子勳耳中,再暗中派人將八翼蝙蝠引到岐黃一脈的拘地甘泉。金子勳那個蠢貨果然上鉤了,還真將岐黃一脈全族都押去了窮奇道。
只是沒想到,一向喜歡打抱不平,我行我素的魏無羨,這次竟然找了藍聶兩家做幫手,讓他的計劃徹底落空。更出乎意料的是,魏無羨與江家的決裂竟如此徹底,虎符之事,恐怕得另謀他法了……
只是,眼下若東窗事發,窮奇道的事總得有個負責的人。
金善眯起眼,眼神鷙,冷哼一聲:“你最好別耍什麼花樣。明日派人去窮奇道查探,若此事尚未敗,你們都給我謹慎些。若已暴,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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