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安的聲音隨而至,穿人心,毫不留:
“你的過錯,又何止這些!你為當代家主,溫潤有餘,卻決斷不足!此乃掌權者之大忌!”
“你識人不明,偏聽偏信,竟將滿腔信任乃至家族利益,全都託付給金瑤那種野心、心不正之人!甚至糊塗到將代表宗主權柄的副令,輕易到他手中!
這簡直是將家族命脈與安危,親手送到一個包藏禍心的人手裡,任其拿!藍曦臣,你這已不是單純的疏忽,而是徹頭徹尾的失職!”
“那金瑤於你有救命之恩,你報答恩本是應當,可你千不該萬不該——竟將這私恩置於全族公義之上!你為宗主,心中難道沒有半分權衡?
即便要報恩,你大可以用你個人的力量、拿出你私人的錢財去償還,何至於糊塗到賭上整個姑蘇藍氏的聲與資源,助他步步高昇!”
藍安目沉沉地看向藍曦臣,聲音中帶著錐心的譴責:
“你可知——當初岐山聽訓,百家子弟避忘機如蛇蠍,生怕被藍氏牽連,只有神尊出援手。
玄武中,更是神尊不顧命,從玄武口中拼死救下忘機。即便忘機從未向你提及此事,你為兄長、為宗主,難道就毫無察覺、毫不關心?”
藍安的聲音陡然拔高,愈發銳利,“可你對自家親弟弟的救命恩人,又是如何回報的?你不思報恩也罷,竟還隨著百家落井下石!”
“再看你的親弟弟忘機,他曾向你懇切直言,葬崗上不過是些無路可走的老弱婦孺,並非什麼魔窟。
你可曾信過他半句?沒有!你寧可輕信外間的風言風語,信你那義弟金瑤的句句虛言,也不願信自己弟弟親眼所見、親所歷的實話!”
“藍曦臣,你公私不分、親疏不明,竟到如此地步!為一己私恩,你竟敢以全族為注。對至親的懇求與真正有恩之人,你卻置之不理,甚至反手一刀!你這宗主,當得何其糊塗!何其不公!
藍忘機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覺地微微收,清冷的眸中掠過一難以察覺的痛。
一直留意著他的魏無羨立刻察覺到這細微的變化。他自然地手,掌心輕輕覆上藍忘機微涼的手背,安般地挲了一下。
“藍湛…” 他聲音不高,卻清晰沉穩,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力量。
“別聽他們那麼說。玄武裡哪有什麼誰救誰?那是我們一起拼出來的生死之,是我這輩子最珍貴的回憶之一。你我之間,若用‘恩’二字來衡量,反而了這份知己之。”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認真,也更加溫:“我做的任何事,都是出於本心,從未想過要你或藍家報答。你更不必為此有任何負擔。這件事,你不必放在心上。”
魏無羨的話語、手背上溫暖的,悄然驅散了藍忘機心頭的寒意。
他側過頭,對上魏無羨那滿是真誠與關切的眼睛,抿的角幾不可察地和了一,輕輕點了點頭:“嗯。”
就在這時,藍安眼中寒一閃,猛地一抬手!一無形的力量瞬間籠罩人群中的蘇涉,一卷陳舊殘破的紙張從他懷中猛地飛出,如同被無形之手牽引,啪地一聲摔落在藍曦臣腳前。
那紙張上寫著詭異的音符,正是魄抄的殘頁。
“你看清楚了!”
藍安的聲音沉如悶雷,抑著怒意與失。
“就是你百般信任的好義弟金瑤,藉著藍氏副令的便利,在姑蘇藍氏的地界上,盜取魄抄殘頁,在窮奇道陷害神尊,致使他的手下誤殺金氏嫡子。
將來更是害死了你的結義兄弟聶明玦!金瑤是殺人元兇沒錯,可你呢?你這個給他副令,一次次給他信任、給他行方便之門的宗主,又算什麼?”
“你可知道,你這位好義弟,正是借你之手行兇,陷你於不義之地!這就是你傾心扶持、深信不疑的好義弟!
他是要將你變整個修真界的罪人,讓你替他揹負這萬世的罵名!這簡直是對你真心扶持的恩將仇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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