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不夜天,一片死寂。
這駭人的幕、這誅心的審判,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誰又能料到,一向以“雅正”傳世、清譽滿天下的姑蘇藍氏,背後竟藏著這樣不堪的往事。
強行關押母親,割斷母子親,被世人敬仰的青蘅君,竟是個懦弱自私、害苦至親的禍首!
震驚之餘,更多是一種說不出的心寒。不別家修士相互對視,眼中盡是驚疑,心中暗流洶湧:連姑蘇藍氏這樣的門風都被罵得基爛,他們自家那些見不得的舊事,如果也被這樣翻出來,又該怎麼承?
有人不自覺地向另三家先祖的方向,背上已滲出冷汗。也有人眼神躲閃,悄悄垂下頭,生怕被人看出心虛。
整個廣場瀰漫著一片無聲的恐慌,彷彿下一道審判的雷,就要劈到自己頭上。
而藍氏子弟更是面慘白,如墜冰窟。他們心中至高無上的前代宗主形象,在這一刻,轟然倒塌,碎得徹底。
信仰崩塌與家門蒙織,幾乎令他們站立不穩。他們不敢抬頭,不敢出聲,只能在無盡惶恐中,等待先祖最終的發落。
藍啟仁控制不住地發抖,著兄長那幾乎要散掉的魂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心中五味雜陳,說不清是怨還是痛。
先祖雖然將他批得無地自容,卻也道盡了他心中的委屈。
他心裡是有怨的,怨兄長太糊塗、太自私,但那怨裡頭又摻進了心疼——終究是脈相連的親兄長。這複雜的心緒絞在一起,堵得他說不出話,只剩一片苦。
藍曦臣跪在地上,渾冰涼。父親懦弱、逃避責任的影子,何嘗沒有在他自己上重現?
藍忘機抿著,原來父親的環之下,竟是如此不堪的真相。他和兄長從小所經歷的孤獨和抑,那份自缺失的父,並非無奈,而是源於親生父親的逃避、自私與懦弱。
想起連最後一面都未曾見到的母親,他對藍家,說不上是失還是痛心。他微微垂眸,不再看那道殘魂,心中最後一點微弱的期盼,也開始搖搖墜。
藍安的目如千年寒冰,釘在青蘅君那即將潰散的魂上,做出了最終的宣判:
“藍宴清,你所犯下的罪過,難以盡數,已不配再以‘青蘅’為號,更無位列藍氏宗祠,後人香火供奉。
今日剝奪你一切尊稱,於族譜之中另記為‘罪宗’,以示警戒,令後世子孫永遠引以為戒!”
“念你魂魄虛弱,承不住煉獄之苦,也免你魂飛魄散之極刑。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如今天道尚未甦醒,迴之路不通,暫且將你封寒潭深,以先祖靈力錮,靜待天道重啟之日,再洗淨罪業,重迴!”
“待到迴重啟之時,你所造下的罪孽,需世世代代償還。屆時將判你:歷經十世苦難——
世世孤寡,病弱纏,親緣淡薄,嚐遍人間至苦,會你曾施加於他人的無助與淒涼。待十世劫難結束,孽債償清,方能重新迴歸正道。”
蕭然在一旁冷冷介面,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藍宴清,這才真正的公平。好好命運被人控的無奈,這才是你那份‘深’該付的代價。”
話音落下,整個廣場雀無聲,連呼吸聲都幾不可聞。
十世苦難!
這判決實在太過沉重,太過漫長,讓人是想想就脊背發涼。剛才還對青蘅君所為到不齒的眾人,再看向他時,眼中竟都流出一約的同和驚懼。
藍氏先祖……當真是不留毫面,這懲戒,未免也太過嚴苛了些!
藍啟仁和藍曦臣猛地一,臉白得嚇人。他們從未想過青蘅君竟要承如此漫長的厄運,那畢竟是他們的兄長與父親!兩人幾乎同時閉上了眼,不忍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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