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魏嬰如今是凌駕萬界之上的神尊，抬手間便能決定天地命運，早已不再需要自己這點微末的守護。
能像現在這樣站在他邊，被他視為重要的“知己”，知道他一切安好，對自己來說，已經是莫大的幸運，不敢再奢求更多。
藍忘機垂下眼睫，緩緩吸了口氣，勉強平復了那些翻騰的緒。再抬眼時，面容已恢復了一貫的清冷平靜，只是眼底深還藏著心疼，還有一難以察覺的落寞。
他角微，低低應了一聲：“嗯。”
千言萬語，無數心思，最後也就只剩下這一個字。
下方的臺階上，重傷倚坐的藍曦臣，心中同樣震撼難平。
魏無羨竟能在如此環境下，長這般赤誠心，令他到由衷的敬佩，但更多的是愧。他當初是怎麼有臉說魏公子“心大變”的，現在想想，都覺得臉火辣辣的疼。
他下意識地看向弟弟，恰好看到藍忘機那忍剋制的心疼。藍曦臣心口猛地一刺，他在幻境裡親經歷過弟弟沉默而深刻的一生，自然懂得那份深藏的。
自己過去的偏聽偏信，無疑是在弟弟的傷口上又撒了一把鹽。他黯然低頭，背後的鞭傷灼痛難當，卻遠不及心中悔恨的萬分之一。
藍啟仁更是如同被驚雷劈中，僵在原地，面灰敗，哆嗦著說不出話。
過去這些年，他一直以為魏無羨天生頑劣，是被雲夢江氏“慣壞了”，才養那樣不守規矩、肆意妄為的子，甚至私下還覺得江楓眠太過寬縱。
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自己錯得有多麼離譜！
他看到的“縱容”，其實是心積慮的捧殺和敗壞名聲！他厭惡的“頑劣”，是那個孩子在無數次鞭打和折辱下，被迫選擇的、唯一的求生之道！他聽信的“恩”，竟是如此不堪的算計與綁架！
而自己……竟然從未懷疑過江楓眠那副“寬厚長者”的面！不僅沒有懷疑，還因為魏無羨不符合藍氏那套刻板規矩，而對他心生偏見，認定他心不佳，甚至在他被千夫所指時，也順理章地認為他是“自作自”！
“枉我……枉我自認明辨是非……實則……眼盲心瞎……”
藍啟仁嚨哽咽，深吸一口氣，眼前陣陣發黑，全靠後弟子扶著才沒有倒下。
他一生自詡公正嚴明，恪守禮法，卻不想竟被世間的假象矇蔽了雙眼，了間接施加傷害的幫兇。他對不起故友，更對不起……那個孩子。
聶懷桑用摺扇死死抵著，才勉強下幾乎衝口而出的驚呼。他睜大雙眼，眼中充滿了驚駭與深深的同。
他也在幻陣中零碎驗過魏無羨的一生，時常因疼痛昏過去，再次醒來就發現自己換了一個場景。
出了幻陣之後才驚覺，自己並不像其他人那樣失去理智般的痛苦，他猜測可能是魏兄做了什麼。
他一直覺得沒修詭道的魏兄活得肆意張揚，令人羨慕，卻不知那耀眼的芒背後，竟是這樣一段冰冷的算計、沉痛的過往。
相比起來，自己雖然被大哥罵不，但至……從未經歷過這般被人當作工，從頭到尾的利用和磋磨。
一陣後怕掠過心頭，要是魏兄心志稍弱一分，恐怕早就被這吃人的“恩”徹底垮，世上就不會有驚才絕豔的夷陵老祖，更不會有今日涅盤重生的墨玄神尊。
同時，一寒意也從他心底升起——這仙門百家的水，實在太深，太髒了。
遠殿頂，抱山散人周那超然外的氣息，已然被冰冷的怒意取代。
終於明白，為何這位神尊化的徒孫，對這位師祖態度如此微妙，雖有一激，更多的卻是疏離與問責。
原來，徒弟藏散人唯一的骨，竟被故人如此算計！利用徒弟的名聲，甚至利用抱山一脈的威名，去給自家臉上金，去給一個孩子套上掙不的枷鎖！
“好……好一個江楓眠！好一個雲夢江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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