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忘機離開沒多久,魏無羨便去了後山。
遠遠地,他看見阿苑蹲在草地上,邊有一個活潑的藍氏小弟子——想必就是時的藍景儀,不過他現在應該還沒取字呢,他正圍著阿苑嘰嘰喳喳說個不停。阿苑很安靜,只偶爾點頭回應。
看著阿苑小小的背影,魏無羨心中微微嘆息。當初在窮奇道截殺之後,自己怒斥溫寧的猙獰模樣嚇哭了這孩子。
後來溫帶著族人去請罪,自己昏迷三天,醒來後又去了不夜天,葬崗上只留下阿苑一人,想必是極度的驚恐與無助導致了那場高熱,抹去了所有前塵。
忘了也好。那些記憶對於一個孩子來說,太過沉重殘酷。魏無羨私心希阿苑永遠別再想起,不必揹負那些與淚的過往。至於記憶能否恢復,他願順其自然,絕不強求。
他收斂心緒,掛上溫和的笑容走過去。小景儀——名喚藍珀,率先發現了他,張又興地規規矩矩行禮。阿苑則抬起頭,清澈的眼眸裡是全然的陌生。
魏無羨心尖微刺,卻笑得更加和。他蹲下,與阿苑平視,聲音放得極輕:
“你阿苑,對不對?我魏無羨,是含君的……朋友,你可以我羨哥哥或者魏前輩。”
“含君”三個字似乎了阿苑,他眼中閃過一淡淡的依賴,輕輕點了點頭,低聲喚道:“羨哥哥。”
魏無羨心中稍安,用藍湛做敲門磚果然有效。他沒有急於表過多親暱,只是順著阿苑的興趣,看著他腳邊的白兔,溫聲道:
“你也喜歡兔子?它們很乖,你輕輕它,它就知道你是好朋友。”
他說著,指尖凝了一和的銀,輕輕靠近一隻白兔,那兔子竟主蹭了蹭他。這奇妙的景象引得阿苑的目專注了些許,連旁邊的藍珀也瞪大了眼睛。
魏無羨見狀,順手從旁邊折了草,手指靈巧地幾下翻飛,一隻栩栩如生的草編蚱蜢便出現在掌心,被他輕輕遞到阿苑面前:“喏,送給你玩。”
阿苑看著那碧綠的草蚱蜢,又看看魏無羨帶著鼓勵笑意的眼睛,遲疑了一下,還是接了過去,在手裡。
魏無羨心中藉,這第一步總算邁出去了。他不求速,只願以藍湛朋友的份,用十足的耐心和溫,慢慢靠近,讓阿苑在安心舒適的氛圍裡,重新悉他,接納他。
接下來的時間,魏無羨便陪著兩個孩子留在後山。他耐心教阿苑如何用草喂兔子,又隨手編了更多小玩意兒,草蝴蝶、草蜻蜓,不僅給了阿苑,也分給了眼看著的藍珀。
他甚至還講起了新奇的山野趣聞,語調活潑,手勢誇張,逗得藍珀忍不住咯咯笑出聲來。
阿苑雖然依舊安靜,但眼神漸漸跟著魏無羨轉,小臉上也不時流出一好奇。
夕灑滿山坡時,一道修長的白影悄然出現在不遠。藍忘機理完宗務,循聲而來,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景象:
魏無羨席地而坐,衫沾了些草屑,正笑著將一隻草編的兔子舉到阿苑面前。阿苑仰著小臉看著他,而藍珀正扯著魏無羨的袖子,急著要另一個草編。
魏無羨臉上帶著孩子般的頑皮笑意,眼神,耐心地應付著兩個小傢伙。
藍忘機停下了腳步,沒有立刻上前打擾。他靜靜地著,那個總是鮮活明亮的人,此刻正毫不違和地與孩子們打一片。
這就是他的人,無論經歷過什麼,始終藏著這樣一顆赤誠而的心。
他的目和得不可思議,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弧度,冰雪般的容在夕下融化出暖意。眼前這人,這景,正是他心之所向,是他願用一生去守護的寧靜與溫暖。
魏無羨似有所覺,忽然轉過頭來,恰好撞進藍忘機那雙含笑的淺眸裡。他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如同映滿了晚霞,抬手朝藍忘機用力揮了揮,揚聲道:“藍湛!你來啦!”
阿苑和藍珀也順著他的目看去,齊齊喚道:“含君。”
藍忘機這才邁步走近,對兩個孩子微微點頭,目又落回魏無羨上,輕聲道:“嗯,我來了。”
魏無羨了個懶腰,臉上帶著暢快又滿足的笑意。他仰頭看向前的藍忘機,了,很自然地出手:“拉我一把,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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