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那片如鏡的恐怖瘡疤，張翰與九天玄攜手東行。
北村的毀滅像一塊冰，硌在口，提醒他剛才與死亡肩而過。
傷口還在疼，但星屑之力驅散了那詭異的侵蝕，進化者的生命能量正緩慢修補破損的軀。
東村看著不遠，卻走了老半天，兩個村子之間的距離好像不是空間而是時間，與速度無關，你必須走夠那麼長才能到。
才一進村，就覺腳下的路有些古怪，走起來覺在微妙地“”。
這裡的空間似乎被另一種力量錨定了，更穩固，卻也更加凝滯。
空氣中那鐵鏽和舊紙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炊煙，混合著塵土和曬乾的草藥氣息。
意外的平凡，甚至帶著一人間煙火氣。
走近了，村落的樣子也逐漸清晰，沒有貝殼骨骼，也沒有金屬晶。
就是最普通的、用不周山隨可見的灰褐石塊和黃泥壘砌的低矮房屋，屋頂鋪著厚厚的發暗的乾草或蘚類。
有些屋前開闢了小片土地，種著蔫頭耷腦、奇異的作。
村口歪斜的老樹下，幾個穿著打滿補丁布的老人，正慢吞吞地編著竹筐，眼神渾濁，作著長年累月的疲憊。
晾繩上掛著洗得發白的舊，孩在塵土裡追逐，臉蛋髒兮兮的，眼神卻沒有普通孩子的靈，反倒有些木然。
這裡的人，和張翰記憶深，很多年前在偏遠山村見過的那些被生活彎了脊樑的農民，沒什麼兩樣。
貧窮，困頓，麻木。唯一的區別，可能是他們上偶爾流轉過的極其微弱且混的殘餘能量波，以及眼神里那一被漫長時磨去了所有鋒銳，只剩下空的“不甘”。
“他們是‘老’，是‘滯留者’。”九天玄臉上流出悲憫的神，“天梯斷裂之後，他們被阻滯在這裡，飛昇無，又無法迴歸常世。”
時間在這裡彷彿也懶得流，一切都沉浸在一種緩慢無的腐朽裡。
兩人的出現，像一顆石子投死水，在這片沉寂之地格外扎眼。
編竹筐的老人停下了手，渾濁的眼睛看向他，帶著警惕和一難以言喻的複雜。
玩耍的孩子躲到了屋角，張。
張翰需要打聽訊息，嫦娥可能不在這裡，但天吳或許來過，或者這裡有人知道更多。
他走向村中一座看起來稍微齊整些的石屋，屋前空地上曬著一些辨認不出的乾癟。
門虛掩著，他抬手想敲門，門卻從裡面猛地被拉開了。
一個影站在門影裡，是個老人，很老的老人。
背佝僂得厲害，頭髮稀疏灰白，臉上壑縱橫，穿著一洗得發白的葛布短衫，赤著腳，腳上沾著泥。
看起來和村裡其他老人沒什麼不同，但張翰的瞳孔，在看清老人的瞬間，猛地收。
不是因為老人外表，而是因為，在開門的那一剎那，老人那雙原本渾濁黯淡的眼睛裡，驟然閃過了一道彷彿能切開時的銳利！
雖然一閃即逝，但那凝練到極點的意志，和深不可測的能量底蘊，絕不是普通“老”能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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