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翰抹去角，眼神卻亮了起來。
這老人絕對不簡單！
他不僅對天吳魃瞭如指掌，而且似乎對天吳這個“逆徒”極為痛恨，對魃的態度也極其複雜。
他的實力不在清潔工之下，那一拳看似剛猛無儔，似乎留了力，而且拳意中正磅礴，與魃的霸悍、清潔工的詭詐、威亞斯的毒都不一樣。
這是一種更為古老更為本源的意境，只是沉寂了，枯萎了。
“前輩！”張翰沒有因被打而惱怒，反而抱拳，語氣鄭重，“剛才是在下冒昧，但前輩既知天吳為逆徒，又似乎不齒魃所為，為何阻攔我？我要找的人，很可能被天吳所擒，與魃有關，時間迫，每耽擱一刻，便多一分危險！”
老人看著張翰，渾濁的眼睛裡芒閃爍，似乎在判斷他的話。
良久，他重重嘆了口氣，那口氣彷彿嘆出了千百年的鬱結。
“你找的，就是那個有月華氣息的娃吧？”老人緩緩道，轉走回石屋，“進來吧，關上門。”
屋極其簡陋，一床，一桌，一凳，一個土灶。
老人示意張翰坐在唯一的凳子上，自己坐在床沿。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張翰幾乎要再次開口催促，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帶著穿越漫長的疲憊：
“天吳曾是我最出的弟子，魃……很久以前，我們曾一同論道。”老人眼中掠過深切的痛楚與追悔，“後來，路走岔了，執念狂，總想上位為天梯之主，再也回不了頭。天吳蠱，或者說，他們本就是一路人，追求權力與掌控，不擇手段。”
“他們抓那個娃，不是最終目的。”老人抬起眼，看著張翰，目銳利如刀，“是個餌，是個幌子，更是個……拖延時間的棋子。”
“拖延時間？”張翰心中一凜。
“今晚魃應該能從懷幽城趕來。”老人語出驚人，“抓捕那娃，製造混，吸引像你的注意力，甚至可能引來其他干預……都是為了給趕來爭取時間，並製造合適的‘局勢’。”
九天玄是對的，天吳不是的對手，在這種局面下，拖住你等待魃毫無疑問是最優解，
“要來溯城？為什麼？”張翰急問。
“魃覬覦天梯之主路人皆知，最忌憚的人就是玄，二十多年前燭龍背叛，才僥倖佔了上風。”老人深邃凹陷的眼睛看了一眼九天玄，“你現在已將玄救出，一旦實力恢復，魃便再無勝機，所以在這個視窗期，必須竭盡所能變強。”
他從一見面就認得玄，也知道玄和魃的恩怨，張翰實在想不明白剛才那一拳是為了什麼。
不過這已不重要，張翰眼中閃過一抹好奇：“變強？怎麼變？”
“溯城是‘時間墳場’，這裡的‘時髓’和破碎的時法則，對那種狀態，或許有特殊用途。”老人臉上沒有任何表，像一張皺皺紙，“天吳在這裡駐紮兵營，捕捉有特殊脈或質者，恐怕也是在為準備‘祭品’或‘材料’。”
張翰張大了，眼睛瞪得溜圓，彷彿眼珠都要跳出來了。
這世上還真有用人來練功的事，以前只在電影小說裡見過，還以為那不過是胡扯。
他面部繃，眼神中著急切：“那嫦娥……”
“抓本就是一石二鳥，一方面可以拖住你，另一方面有特殊上古脈，是最佳‘活料’，”老人頓了頓，又一次看向九天玄，“你們時間不多了，一旦魃變強，莫說你，就算是玄，也未必能贏，更何況還有天蠍的人虎視眈眈。”
“前輩，我該怎麼做？”張翰角掛著半笑不笑的弧度，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怎麼才能最快找到嫦娥？又如何……對抗魃？”
老人又沉默了，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屋只有土灶裡未燃盡的柴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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