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狼踏空而行,破開凝滯的氣流,腳下漾開圈圈微不可察的空間漣漪,赤紅的軀在暗寂天幕下劃過巨大的藍星。
張翰坐在狼背上,微微前傾,一手虛按在狼頸濃而冰涼的髮上,閱讀幕上非非給出的文獻:
【《山海經·南山經》記載:又東三百里曰青丘之山。其多玉,其多青?。有焉,其狀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嬰兒,能食人,食者不蠱。有鳥焉,其狀如鳩,其音若呵,名曰灌灌,佩之不。英水出焉,南流注於即翼之澤,其中多赤鱬,其狀如魚而人面,其音如鴛鴦,食之不疥。】
九天玄坐在他後,軀著他堅實的後背,雙臂輕環住他的腰,披散的長髮隨著疾風與狼背的起伏,縷縷拂過他的耳畔。
沒說話,只是閉著眼,靜靜嗅著男人的氣味,著他的溫度和心跳。
背後傳來的清晰而真實,驅散了高天之上的孤寒,也沖淡了連日搏殺積累的疲憊與繃。
張翰能覺到呼吸的節奏,甚至能約知到氣息流轉比平日緩慢,卻正在一點點匯聚增厚的韻律。
一種複雜的緒在他心中湧,是保護,是並肩而行的踏實,是前世緣糾纏至今的宿命,也是面對前路未知艱險時,因有在後而升起的一無畏。
他直了脊背。
下方的景飛速掠過,從溯城的焦土煉獄,到不周山怪陸離的扭曲地貌。
飛行約莫十幾分鍾,前方天際的景象,開始截然不同。
地平線盡頭一片朦朧氤氳,淡青與白澤織的龐大山影映眼簾。
不是高聳雲稜角分明的險峰,而是廓異常和圓潤的群山,連綿起伏,如同沉睡巨舒緩的脊背。
山被一層厚重凝實卻又不斷緩慢流的霧氣完全籠罩。
這霧氣並非死寂,在特定角度下,偶爾會折出極淡的彩虹般的暈彩,短暫浮現出一些海市蜃樓般的亭臺樓閣、飛瀑流泉的虛影,隨即又消散於無形。
與溯城廢墟的燥熱死寂和沿途所見的不周山怪誕景象相比,這片群山散發著一種格格不的“寧靜”與“靈”,但也著更深沉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神秘”與“疏離”,彷彿它獨立於不周山瘋狂錯的規則之外,自一界。
“青丘之山。” 九天玄清冷的聲音在風中吹他的耳鼓。
天狼繼續疾飛,山影在視野中迅速擴大。
籠罩群山的霧氣愈發清晰可見,如同有生命的白海洋,在某些山谷形濃郁的漩渦,在某些山脊則薄如輕紗,出下面蒼翠到近乎不真實的蕨類與古木。
山的岩石呈現出溫潤的青玉或白玉般的質,在霧氣與微中流淌著和的澤。
更近一些,便能察覺到此空間的“異常”並非消失,而是以一種更斂、更妙的方式存在。
可以看到某些區域的霧氣中,影的流轉速度時快時慢,一片樹葉可能在眼前經歷數次枯榮迴圈。
偶爾有掌大小、形如狐、通半明的態生從霧中驚鴻一瞥地躍出,發出風鈴般的輕響,又融另一片霧氣,後拖曳出淡淡的時間殘影。
空氣中開始傳來帶著奇異草木清香的溼潤微風,一種無形的、強大的場域力也隨之而來。
這力並非針對,而是作用於神魂與知,讓人不由自主地產生一種“正在被注視”的恍惚,彷彿正在踏一個古老而清醒的夢境,自的時間流速與外界產生微妙偏差。
果果兒放慢速度,踏空的步伐也變得謹慎,彷彿腳下不是虛空,而是某種擁有意識的粘稠介質。
九天玄抬手,加強了護持三人的星輝,那清冷的星力有效地抵了大部分場域對神智的侵擾。
目如炬,掃視著下方翻騰的霧海與約的山形,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落腳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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