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玄清冷的聲音如同冰泉，瞬間澆滅了張翰心中升騰的燥意。
只見霧渦中心，飛出數只型如斑鳩大小、羽呈現瑰麗的五彩漸變澤、尾羽極長的奇異鳥兒。
它們在空中盤旋，鳥喙開合，那心神的聲音正是來自它們。正是《山海經》所載之灌灌。
它們的眼睛在黑暗中如同細小的寶石，反著周圍的。
之音正是從它們開合的鳥喙中發出，在夜裡彷彿帶著某種催眠的魔力。
“佩之不……” 張翰想起《山海經》裡的話，立刻明白，這灌灌鳥的鳴，本便是一種針對心神的試煉。
若心志不堅，極易被其引自我懷疑與混的歧途，甚至永遠迷失在這片看似祥和的迷霧森林裡。
“它們並非主攻擊，只是此法則的一部分，驅逐或淨化‘不淨’之念。” 九天玄道，周的星輝微微盪漾，那音靠近星輝範圍，便如同撞上無形牆壁，威力大減，但仍縷縷地試圖滲，“能否‘不’，是見‘時髓’的第一關。”
張翰深吸一口氣，閉上眼，不再試圖用耳朵去“聽”，而是將心神沉“天人合一”的狀態，努力應自存在與周圍環境的“和諧”與“不諧”。灌灌的音，本質上也是一種“錯誤”的雜波，干擾個對自與世界的清晰認知。
他嘗試以“天人合一”與那糙的規則共鳴，去平或者說“忽略”這種針對的干擾。
起初極為艱難，種種雜念如同水衝擊，隨著他心神越發凝聚，對自信念越發清晰堅定，那音對他的影響竟真的開始減弱。
他“聽”到的，不再是混的低語，而是逐漸變了森林本的風聲、水聲、草木生長的微響，以及灌灌鳥羽翼劃過霧氣時，那真正的、清脆如碎玉的“呵”氣聲。
當他再次睜眼時，眼神已是一片清明。
空中的灌灌鳥似乎察覺到了他心境的變化，盤旋了幾圈，發出一陣更為清越彷彿帶著讚許意味的“呵——呵——”聲，隨即五彩華一閃，沒濃霧深，消失不見，之音也隨之徹底平息。
“過了。” 九天玄看了他一眼，眼中似有一極淡的認可。
繼續前行，地勢漸低，水聲潺潺。
穿過一片掛滿發藤蘿的林，眼前豁然開朗，出現一條寬闊平靜的河流。
河水不深，清澈見底，水流呈現淡淡白，水底鋪滿了溫潤的各玉石與奇異貝殼，折出夢幻般的暈。
空氣溼潤甜，河邊生長著大片從未見過的熒花草。
這裡的氣氛與之前灌灌所在的迷幻森林截然不同，充滿了安寧、祥和、甚至帶著一慵懶的，彷彿能洗滌一切疲憊與傷痛。
河面上，淡淡的水汽與山霧融，更添仙境之。
“英水。” 九天玄的話對應了《山海經》中的“英水出焉，南流注於即翼之澤”。
張翰頓覺神一振，連日的奔波與激戰帶來的沉重似乎都輕了些。
但他並未放鬆警惕，若是魃先至，這裡若有異，未必還是經文中描述的原初狀態。
就在他們準備尋找淺灘或石礅過河時，下游不遠的河面，水波忽然不自然地盪漾起來。
幾道鮮豔的赤紅影子，以極快的速度破開白的水面，朝著他們所在的河岸疾而來！
那是一種怪魚，長約三尺，形如錦鯉，卻渾覆蓋著赤紅如玉般鱗片。
最令人骨悚然的是，這些魚的頭部，竟生著一張與人類極為相似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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