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神子聞言,深邃的眼眸中有幽流轉,似在追溯那久遠到幾乎被歲月塵封的傳說。
他略作思索,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富有磁:“在遠古時代,東荒尚未有主,天地間神魔縱橫,一場場驚天地的激烈戰鬥,常常導致天崩地裂,山河倒懸。”
“眾多境界高深的強者,在那等慘烈的廝殺中隕落,他們畢生修煉的、不滅的神魂,以及對天地法則的畢生悟,竟都被一塊存在於虛實之間的小世界中的玉臺吸納。”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敬畏,繼續道:“這些強者留下來的一切,與玉臺本蘊含的神秘力量相互融。日積月累,竟使得那玉臺為了一個能助人領悟天地法則、突破境界束縛的聖地。踏其中,便如同置於無數先賢的道場,悟他們的道與法,於修行者而言,是不可多得的機緣。”
蠻神子的語氣中帶著一追憶與慨,“家父與我,便曾有幸在歸墟臺中悟道,終是抓住了那一縷天機,功突破至道君境界。從此,歸墟臺便為無數修行者心中嚮往的聖地,無數人夢寐以求能踏其中,尋求那一線突破的契機,哪怕只是片刻的悟,也足以用終生。”
吳界聽後,眸驟然一亮,彷彿漆黑夜空中驟然劃過的流星,心中不湧起強烈的興趣,他心想自己突破道君的機緣,或許就藏在歸墟臺中。
蠻神子將他神的變化盡收眼底,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帶著幾分悉世事的深邃。
他輕輕抿了一口酒,才慢條斯理地說道:“可惜,很有人知道,步歸墟臺的人,非生即死。那玉臺雖是聖地,卻也如同一個擇人而噬的巨,機緣與危險並存。”
他的話語如同一盆冷水,澆在吳界熾熱的心頭。
蠻神子繼續道:“因此,家父與鬥神才在東荒定下規矩,每個部落推選一人,在戰墟之中挑選十人,以此來篩選那些真正有資格,也敢於承擔風險的修行之人。”
“非生即死麼?”吳界低聲沉,眉頭微蹙,眸中閃過一凝重。他抬眼向蠻神子,眼神中多了一探尋與堅毅。
蠻神子坦然迎上他的目,神平靜:“你若執意要去,我自然不會阻攔。但你必須拿到一個部落大巫的認可憑證,否則無法進戰墟界。如今東荒局勢盪,許多部落在古妖絕域中折戟沉沙,部落之間頻發,不他域之人也趁機潛東荒,意圖不明,此事更需謹慎。”
吳界聽完,眉頭鎖,沉思片刻,隨即站起來,袍無風自,周氣息有波,顯示出他心的不平靜。
他拱手向蠻神子行了一禮,聲音堅定而沉穩:“多謝神子指點。蒼牙部落在哪個方向?”
蠻神子見他心意已決,也不多言,抬手一指東南方,道:“東南方,你打算前去嗎?此行恐有波折,還需多加小心。”
吳界眼中閃過一決然,朗聲道:“我心中有所牽掛,此事關乎重大,他日有緣再來拜會神子,告辭了。”
言畢,他周仙力湧,化作一道迅捷無比的流,裹挾著決絕的意志,瞬間消失在東南方向的天際,只留下殿淡淡的酒香,和一片深邃的沉寂。
在蠻荒之地,各族各自為政,宛如星羅棋佈的孤島,於蒼茫天地間築起一個個獨立的部落。
這些部落部,脈相連、信仰相通,族人之間以深厚的和共同的利益維繫,團結一致,猶如堅不可摧的鐵板一塊,外人難以介分毫,彷彿一道無形的壁壘將外隔絕。
而這種團結背後,更潛藏著一種深固的部落法則。
若部落中有人不幸亡,同族之人必定會追究到底,哪怕踏遍山河、歷經艱險,也絕不善罷甘休,這份執念如同刻在骨裡的誓言,代代相傳。
當日在古妖絕域之中,唯有蒼牙部落能夠全而退。而其他部落皆死傷慘重,哀鴻遍野,鮮浸染了大地,悲慟瀰漫。
可惜吳界當時一心只想擒龍,未能徹底剷除在場的所有修士,留下患,隨後又被捲道劫之中,不由己。
如今的蒼牙部落恐怕是岌岌可危,這並非因為他們犯下了什麼不可饒恕的罪行,而是在其他傷亡慘重的部落眼中,傷亡最輕的蒼牙部落便了眾矢之的。
那份“幸運”在旁人看來,必定有其“罪責”。
事實上,吳界的猜測是正確的,此刻蒼牙部落正面臨前所未有的滅族之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