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星寂寥，星河倒懸，漫天星輝似被凝固的寒冰，只餘下倒懸星河折出的冷冽微，如碎星織就的寒網，籠著整片亙古的虛空。
盤坐在斑駁團上的玄袍帝尊聽聞此言，呵呵一笑，那笑聲未起於間，先自神魂深漾開。
且上發出一種極其澎湃的氣息，不是尋常的仙力波，而是似有萬古道則在脈中奔湧。
至尊仙氣在經脈間流轉，直混沌深，竟讓混沌中沉浮的無盡碎片都為之震，彷彿蟄伏的混沌巨被驚醒，發出低沉的共鳴。
吳界立於帝尊前，髮染，袍破碎如旗，每一縷布帛都浸著敵人的與自己的汗，邊緣捲曲如枯死的蝶翼。
上道傷未愈，新痕又生，舊傷的裂痕裡還凝著暗紫的道紋殘渣，新傷的正順著指尖滴落，在古星的地面上凝小小的窪，映著頭頂倒懸的星河，像一汪盛著星河的鏡。
他剛破百萬圍殺，踏遠古之修的跡而來，腳下踩著的不僅是古星的地面，還有無數遠古修士的殘魂與不甘。
每一步都似踏在時間的斷層上，終至團之前，脊樑得筆直，如一杆永不折斷的戰戟。
玄袍帝尊端坐團，雙目微闔，似眠非眠，似醒非醒。
眼瞼下似有無數道則碎片在流轉，又似有萬古歲月在沉睡，周無半分氣息外洩，卻讓整片星域不敢妄。
連最微小的星塵都停止了漂浮，時間的流速都似被慢了千倍，彷彿這片虛空都在敬畏那道橫亙萬古的影，連風都不敢吹拂，生怕驚擾了這份極致的靜寂。
“坐。”帝尊開口，聲如遠古鐘鳴，不帶緒。
一字而已，震得吳界識海翻騰，識海中的道紋如遭雷擊，紛紛震盪碎裂又重組，連沉睡在識海深的太初神樹都微微搖晃，葉片上的道紋發出清脆的鳴響。
“是。”吳界抱拳，坐上團，脊樑直，不卑不，雙手落在膝上，指尖凝著淡淡的仙氣，似在積蓄力量，又似在穩住搖晃的道心。
“上天無門，唯有一階，其名‘問心’。”帝尊緩緩睜眼。
眸中無星無月，唯有一片道之荒原。
那荒原上無草無木，只有無數斷裂的道則碎片如枯骨般散落，遠似有無盡的黑暗在湧，藏著萬古的謎題。
“我問你三問，若答得一，可見天階；若答得二，可窺玄機；若三問皆過……天門自開。”
“請帝尊賜問。”
“第一問。”帝尊抬手，指尖輕點吳界眉心，一道微弱的道紋自指尖溢位，似有記憶流轉。
吳界只覺識海中閃過無數畫面，彷彿看到過去的自己在時間長河中沉浮，卻始終不肯低頭。
“你修萬法，融百家，甚至竊我道紋，逆時間之流。然天下神通有主，道統皆有。你告訴我，何謂‘你的道’？”
吳界沉默，識海翻湧如沸。殺戮仙道的戾氣、無道仙力的狂暴、太初神樹的生機、太始符篆的浩瀚……所學皆非自創，而是奪之於敵，悟之於死，搶之於劫。
若無歸屬，何來基？若無基，何以撐起破天裂地的野心？
良久，他啟，聲如斷鐵：“晚輩曾於真我極道過此問，當時我的回答，是殺。”
“世事如棋，滄海桑田，如今我仙道已改，回答卻不變，我的道，唯一殺字。殺法，殺，殺劫，殺天。我不承天恩，不敬天命。我所行之，皆為道跡。縱無，亦無羈。”
話語落下，他周竟有淡淡的道紋凝聚，似破天的戰旗，又似逆道的宣言。
帝尊眸微閃，似有星火掠過，藏讚許，亦藏悲憫。讚許他敢言“殺”之勇，悲憫他未來將要面對的無盡劫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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