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界坐於團，自發落，滴塵埃，竟在塵埃中凝小小的花，卻忽而笑出聲來。
笑聲清越，破寂如雷，似要撕裂這無盡的靜寂與黑暗，有萬丈豪破而出，氣沖斗牛！
“吳某一生，不為證道，不為仙，不為永生。”
“我為殺而生，為戮而行。若道是鎖，我便殺道。若天是籠，我便裂天。若登頂只為跪拜，那這頂，我不登也罷。”
“但我，仍會踏上去。”
“因為，我要看看，到底是誰，在塔頂，定下了這規則。而後，殺了他！”
話音落，九重塔第三層轟然震，塔的古老銘文紛紛碎裂又重組，在第三層的太空中形一道通往天宇的階梯。
天宇裂開一道幽深隙，如淵似墓，無數低語從中湧出，似在呼喚他的名字，似在頌其命，又似在迎接一位即將逆天改命的——破道者。
“自本尊伐天之後，能破百萬修士圍殺、踏而至者，僅得八人，你，是第九個。”玄袍帝尊眸如淵，凝視吳界，聲若古鐘。
每一個字都似蘊含著萬載歲月的重量，在虛空凝出淡淡的道紋，又瞬間消散。
“你既決意上前，我自不會阻攔，在你離去之前，我可許你一問，知無不言。”
他袍上的暗紋似有生命般流轉，時而化作破碎的星辰，時而又凝為倒懸的山河，將一場場曠世之戰刻進了記憶之中。
就連指尖逸散的氣息，都讓周圍的虛空泛起漣漪，在無聲訴說著當年的慘烈。
吳界垂首，眸沉寂，似在與心萬念鋒。片刻，抬首，目如電，直刺帝尊，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歷代至尊，登臨長生路後，究竟見了何？為何無一例外，盡皆舉兵伐天？”
帝尊眼底掠過一難解之，似悲憫，似譏誚，又似藏著一無人能懂的蒼涼。
他抬手遙指蒼穹，指尖劃過之，虛空裂開一道微不可察的隙，約可見其中似有一縷不祥的暗芒在流轉。
“並非所有至尊皆伐天，亦有遠遁者、世者、或墮紅塵，與世共沉。”他頓了頓，目落在吳界上，似能穿其皮囊，直視靈魂。
“但若你真能渡過長生劫，便知……它，早已出了問題。”
“是何問題？”吳界再問。
“此為第二問。”帝尊廣袖一捲，天地翻覆，虛空崩裂，一道由純粹道韻凝聚神風驟然出現，將吳界擲向第四層古路，聲音如洪鐘大呂，迴盪在天地之間，“我，不答。”
三十三重天階之上，吳界立足未穩，忽覺後虛空凝固，似有無形的屏障將過往與前路徹底隔絕，回首已不可見。
抬頭去，天路盡頭，一片聖潔淨土浮於雲海，紫巖如劍，凝著未散的道痕，刺穿蒼穹。群山如龍，龍脊蜿蜒，鱗甲上覆蓋著萬載不化的瑞雪，又似有真龍魂魄在其中蟄伏。
仙草搖曳，草葉上的珠折出七彩霞，每一滴都似蘊含著一縷生機。參芝吐霞，霞中約可見參芝似有嬰兒盤坐，吞吐日月華。
麒麟臥於青石，青石上刻著古老的符文，靈禽的呼吸間，符文隨之明滅，似在與天地共鳴。銀瀑垂落如星河倒懸，瀑水砸在下方的碧潭，濺起的水珠竟化作一隻只微小的靈禽，振翅飛向虛空。
老藥芬芳瀰漫，花香中帶著一歲月的醇厚，似在低語萬古秘辛，又似在為來者指引方向。
好一片世而獨立，不為世人所知的遠古仙境。
有一看不清面貌的人形生靈獨立於仙境中央，背對乾坤，面向天階。
他影看似單薄，卻似與整個聖境融為一，袍無風自，周纏繞著淡淡的紫氣，紫氣中約可見無數道痕流轉，似在訴說著他踏足“長生”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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