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手中法寶微微震，竟自行鳴，似在哀鳴示警。他們不敢再留，紛紛轉疾退，有的甚至用秘符瞬移千里，唯恐慢了一步，便下一橫陳山門的首。
“老九，帶老十、十一、十二去療傷。”狄秋霜深吸數口氣，下翻騰的氣，聲音沙啞卻堅定，每一個字都像從丹田裡出來，帶著味。
“其餘人，打掃戰場。這些人既然敢來，上總不會空手而歸，能用的，一件不留。法、丹藥、秘簡、儲戒，全都收走。哪怕是一塊破布，也給我翻三遍！”
“是！”眾聲應諾。影四散，如鷹隼掠地，如鬼魅潛行，開始清點殘局。
玄屠從首指間褪下戒指，花葉默挑開上的殘破道袍，搜尋秘符囊。更有通陣法的淚潸潸蹲在陣基殘痕旁，以神識探查是否留了陣圖碎片。
氣與焦土味混雜在空氣中，戰場之上，連風都帶著臟的腥味兒。
衛歧與狄秋霜並肩而至，足下踏著的青石板裂開蛛網狀的紋路，每一步都沉穩如山。
他們的目一掃，便落在山門外那兩道橫渡長空而來的影上，一者披雷，步履沉穩。一者青衫素袍，笑意溫潤，卻讓人不敢輕視。
“認識？”狄秋霜側首，語氣微凝，眉宇間有憂。太瞭解吳界，能讓他如此對待的，絕非尋常之輩。
“至尊墓中，有過一面之緣。”吳界淡淡道，聲音平靜，卻像一口深井，底下藏著風暴。
雷燁抱拳行禮，側書含笑隨行。
他目微，打量著眼前這位昔日故人，眼中掠過一複雜，有驚歎，有惋惜，也有一難以察覺的忌憚。
“多年不見，吳兄已至尊傳人，執掌至尊仙法，當真可喜可賀。當年墓中一別，你我皆是天仙螻蟻，如今……滄海桑田啊……”
“說你該說的話。”吳界眸不，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迫，彷彿一柄藏在鞘中的絕世兇兵。
雷燁面微滯，似被這語氣刺得一怔。
書卻笑上前一步，拱手道：“中洲締書生座下子，見過至尊傳人。奉我家老爺之命，特來傳信，不請自來，還恕罪。”
“中洲與西域向無往來，締書生與我師尊亦無，”狄秋霜眉峰一蹙，冷聲質問，聲音如寒泉擊石，“你今日不請自來，踏我山門，是何用意？示威？還是試探？”
子不答，只將目落於吳界上。指尖輕點，一紙素箋憑空浮現，無火自燃，卻又瞬間熄滅，輕如鴻，卻重若千鈞，緩緩飄至吳介面前。
紙面泛黃，邊緣有暗金紋路，似以某種古老符文織就，之微溫，彷彿還帶著書寫者指尖的餘息。
吳界瞳孔微。締書生是誰？神皇座下第一謀士，素袍執筆，算盡天下棋局，連天機都敢篡改三分。
他從不輕一信，更不輕遣一人。
此刻卻遣子親至，只為送這一封無名之書？這封信，恐怕不是問候，是叩門，是叩問殺道的存亡。
他沒有避諱，當眾拆信。狄秋霜與衛歧凝神觀，卻見視線如被無形之力阻隔，眼前紙上空無一，唯餘白紙一張，連墨痕都無。
可他們分明看見吳界的瞳孔驟然收，彷彿看到了什麼足以顛覆天地的真相。
信上只有筆走龍蛇力紙背的八個字，“聖人劫起，殺道難存。”
這八個字好似不是用筆墨書寫的，而是用未來的畫面鑄就。
吳界只一眼，便覺心頭如遭雷擊，識海翻騰，彷彿看見無盡海之中，殺道仙門的道統崩塌，正殿焚為灰燼，十二君大多戰死跪倒，頭顱落地，流河。
這不是幻象，而是天機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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