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嵐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輕輕抖，像是在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林夭夭立刻端起水杯，用棉籤蘸了些清水，輕輕地塗抹在他乾裂的上。清水滲，葉嵐的嚨了一下，像是在吞嚥。
“別急，慢慢來。”林夭夭的聲音輕得如同在哄一個嬰兒睡。
又過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葉嵐的眼皮終於開始。
那是一個漫長而艱難的過程——他的眼皮像是被千斤重擔著，每一次都只能抬起微不可察的一隙，然後又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拉回去。林夭夭屏住呼吸，不敢出聲，甚至不敢用力握他的手，生怕任何外界的干擾都會打斷這個過程。
終於，那雙眼睛緩緩睜開了。
那是一雙佈滿了的、疲憊到極點的眼睛，眼中的芒暗淡而渙散，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迷霧。但那終究是睜開的眼睛，是活著的、有意識的眼睛。
“夭……夭……”葉嵐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的力氣。
林夭夭的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
沒有說話，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握著他的手，著那隻手從冰涼中一點點回溫。
葉嵐的角微微上揚，浮現出一極其虛弱的、卻異常溫暖的笑容。
“我就說……我能撐住的……”
話音未落，他的眼睛又緩緩閉上了——不是因為昏迷，而是因為太累了，本能的自我保護讓他再次沉了深沉的睡眠。
但這一次，他的呼吸平穩而有力，臉上的蒼白中也開始有了一淡淡的。
林夭夭抹去臉上的淚水，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所有的後怕和心疼都回了心底。
站起，走到帳篷門口，掀開門簾。
外面的夜空中，月亮終於從雲層後面出了半張臉，灑下一片清冷的銀輝。遠的烽火臺上，火在夜風中搖曳，如同一顆顆永不熄滅的星辰。
“他醒了。”對守在帳篷外的韓烈說道，聲音沙啞卻平靜。
韓烈那張繃了一整天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了一笑容。
“我就知道，”他低聲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種由衷的欣，“那小子，命得很。”
他轉，大步向指揮大帳走去，那裡，唐海還在等著訊息。
林夭夭站在帳篷門口，深深地吸了一口夜晚清冷的空氣，然後轉走回了帳篷。
坐回床邊的椅子上，目落在葉嵐安詳的睡臉上，心中湧起一難以言喻的安寧。
從懷中出那枚已經暗淡無的影遁珠，輕輕放在葉嵐的枕邊。
“下一次，”低聲說道，聲音中帶著一只有自己能聽懂的堅定，“換我來斷後。”
帳篷外，夜風輕拂，帶來遠方戰場上約的、如同海般的聲響。那是戰爭的聲音，是這片被鮮浸的土地永不停歇的呼吸。
但在這個小小的帳篷裡，此刻只有安靜和溫暖。
還有一個戰士，在經歷了又一次與死神的肩而過後，終於能夠安然睡。
五續·殺獵影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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