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能想到,那些面目猙獰、見人就撲的怪,千年前也曾是普通的百姓——有慈的父母,有頑皮的孩子,有恩的夫妻,有垂暮的老人。
他們只想在這片土地上好好活下去,看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看著四季更替,歲月流轉。
又有誰能想到,那位末代王者,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在承著天火焚燒的劇痛之時,心心念唸的,依然是那一城的百姓——那些已經死去的,和那些還在掙扎求生的。
“後來呢?”
林晨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
那聲音在廢墟間飄,帶著某種近乎虔誠的小心翼翼。
老人緩緩抬起頭,向城中央的方向。
那裡是一片巨大的凹陷,深不見底的裂如同猙獰的傷疤,爬滿了整片土地。
他那兩團幽綠的芒中,倒映著某種難以言說的複雜——有悲愴,有追憶,有釋然,也有一揮之不去的恐懼。
“後來……”
“後來,十大祭祀為了給城中的百姓爭取活命的時間,以自為獻祭,從那本忌的‘死亡之書’中,釋放出一道足以逆轉戰局的。”
老人的聲音低沉而緩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千年前那個慘烈的瞬間,一點點拖拽到今日。
“他們以自為引,召喚出了一頭來自地獄深淵的惡魔——‘縛地之骸’。”
“此兇在十大祭祀的生命獻祭融合之下,同樣擁有了聖靈級別的實力。
十大祭祀,十位聖境強者——他們用盡了自己的,自己的靈魂,自己曾在這世間存在過的一切痕跡,換來了那頭怪的降臨。”
老人的聲音在廢墟間迴盪,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裡出來的,帶著千年前那一幕的慘烈與悲壯。
“我記得那一天。”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恍惚,像是陷了久遠的回憶。
“在雙方的爭鬥下,天是紅的,地是黑的。
那頭‘縛地之骸’與那兩名聖靈強者纏鬥了整整七天七夜。
那七天裡,整個奧瑞斯康城的上空從未真正亮過——不是被聖靈之焰遮蔽,就是被那怪帶來的黑暗籠罩。
白天和黑夜已經分不清了,只有紅與黑在替,只有火焰與黑暗在撕咬。
兩名聖靈強者數次想要突破它的封鎖,直接毀滅王城,卻都被它生生拖住。
它用自己的骨頭去擋他們的攻擊,用捆綁自己的枷鎖去纏他們的手腳,用自己的去堵他們的去路。
它沒有痛覺,沒有恐懼,沒有退——它只是一次又一次地站起來,一次又一次地衝上去,一次又一次地用自己殘破的軀,擋住那兩道想要毀滅一切的影。”
“可十大祭祀以自生命換來的,終究只是時間。”
老人的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疲憊。
“七天之後,十大祭祀的生命力徹底耗盡,‘縛地之骸’的力量開始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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