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繼忠這老狐狸,分明是為了保全自己的兒子,保全陳家滿門的子弟!
黎文泰的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座上的李乾德,本就滿心煩躁,聽到陳繼忠這番話,頓時龍大怒。
他猛地一拍座的扶手,厲聲喝道:“陳繼忠!你好大的膽子!朕要派兵援救門州,你卻當眾阻撓!今日你若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朕定當嚴懲不貸!”
“陛下息怒!”陳繼忠聞言,臉一白,他能清晰地覺到,座上那道冰冷的目,如同利刃般落在自己上。
他知道,自己這番話,已然怒了龍。
冷汗,瞬間浸溼了他的襯衫。
後背的衫黏在皮上,冰涼刺骨。
可他不能退。
他的兒子,還有陳家的百餘子弟,都在諒山的軍營裡。
那些子弟,都是陳家的脈,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親人。
自古以來,軍中將士多有親族相隨,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一支軍隊的覆滅,往往便是一個家族的覆滅。
想當年,楚霸王項羽率領江東子弟八千,征戰天下,何等威風?可垓下之戰,全軍覆沒,八千子弟無一生還。
項羽逃至烏江,著滔滔江水,想起那些戰死的江東子弟,想起江東父老的殷殷期盼,終究是無面對,拔劍自刎。
陳繼忠閉上眼,腦海裡閃過那些陳家子弟的面孔。
若是真的讓他們去援救門州,怕是要落得個骨無存的下場!到時候,他陳繼忠,還有何面去見陳家的列祖列宗?
陳繼忠猛地睜開眼,雙一,“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他重重地磕了一個頭,額頭撞在冰冷的金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陛下恕罪!臣知罪!臣此舉,並非是要阻撓陛下,而是為了我趾的萬千將士,為了我趾的江山社稷啊!”陳繼忠的聲音帶著一抖,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
李乾德的臉稍緩,他皺著眉,沉聲道:“哦?你且說來,朕倒要聽聽,你有何理由!”
陳繼忠抬起頭,臉上滿是懇切,他目掃過殿中眾臣,朗聲道:“陛下!諸位同僚!大家不妨想一想,廣源州為何會陷落得如此之快?”
他頓了頓,不等眾人回答,便繼續說道:“廣源州城高池深,守軍兵糧足,將士同仇敵愾,佔盡了天時地利人和!
可即便是如此,依舊擋不住宋軍的進攻!為何?只因宋軍有遠端火炮,有犀利的燧火槍!”
陳繼忠的聲音裡帶著一苦,一不甘:“我軍將士的弓箭,程不過百步,可宋軍的火炮,能轟到數百步之外!我軍的城牆,在宋軍的火炮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不堪一擊!將士們拿著大刀長矛,衝上去,不過是白白送死!”
“臣不願承認,卻不得不說!”
陳繼忠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撕心裂肺的痛,“我趾的武裝備,與大宋相比,早已是雲泥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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