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再理他,轉面向臺下,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力量:“各位,不好意思佔用大家時間,只是有些過去,該放生了。” 我對著全場微微頷首,不是鞠躬,更像是宣告結束,“我的表演完了,謝謝。”
沒顧上臺下還在沸騰的議論聲 —— 那些夾雜著驚歎、八卦和約 “渣男” 聲討的嗡嗡聲,像水般在後翻湧;也沒管孫夢們在第一排激揮手的影,小雨舉著手機的手都在抖,鏡頭幾乎要懟到前排的楊可安臉上。我指尖一勾抓起桌上的手機,螢幕還停留在和唐聯的聊天介面,最後一條訊息是六點五十的 “人在門口,速來”。轉就往報告廳側門衝,高馬尾隨著跑的作在腦後甩得又快又急,髮尾掃過鉚釘皮的領口,帶著點細碎的意。
皮上的金屬鉚釘隨著步伐顛簸,時不時蹭過手臂側,帶來一陣輕微的刺痛,像細小的電流竄過皮,卻讓我混沌的腦子瞬間清醒 —— 舞臺上的勝負、楊可安的難堪、趙詩雅的臉,這些都不重要了。現在不是歡呼的時候,“肖爺” 的正事更重要。
推開報告廳側門的瞬間,晚風帶著夏末特有的涼意 “呼” 地灌進來,混著遠場的青草香和食堂飄來的飯菜味,一下子吹散了舞臺聚燈下的燥熱。
我沒敢走亮堂堂的主幹道,而是貓著腰鑽進教學樓後牆的影裡,沿著爬滿爬山虎的牆壁一路狂奔。高馬尾在腦後甩得又急又快,髮尾掃過皮領口的鉚釘,帶起細碎的聲響;皮靴的跟踩在凹凸不平的石板路上,發出 “咚咚、咚咚” 的脆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像秒針在耳邊倒計時,每一步都在跟時間賽跑。
跑到校門口時,遠遠就看到街角那盞老舊的路燈下,唐聯正倚著他那輛得鋥亮的黑機車。他穿著件黑工裝外套,一條長隨意地支在地上,指間夾著沒點燃的煙,眉頭皺得像打了個死結,連路燈的都照不他臉上的冷。
聽到我的腳步聲,他抬眼掃過來,目在我這鉚釘皮配高馬尾的裝扮上頓了半秒,隨即抬手看了眼腕錶,指尖在錶盤上敲了敲,角扯出個毫不掩飾的嘲諷弧度:“老大,你再晚來半分鐘,我就把倉庫地址匿名發給青龍那幫孫子了 —— 反正他們出價比你高。”
“廢話,” 我扶著機車後座了兩口氣,腔還在因為狂奔起伏,接過唐聯遞來的黑頭盔扣在頭上,高馬尾被得有些,髮尾從頭盔隙裡鑽出來幾縷,“找個沒人的地方,好好聊聊。” 頭盔的明面罩 “咔噠” 落下,隔絕了大半夜風,我最後看了眼學校的方向 —— 報告廳的燈依舊亮得刺眼,像一塊懸在半空的斑,裡面的歡呼、議論、甚至可能還在繼續的鬧劇,都已經被遠遠拋在後,與我無關了。
唐聯沒再多說,腳尖一蹬地,機車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車把在他掌心輕輕一轉,“嗡” 的一聲竄了出去,胎碾過路面的聲音混著風聲在耳邊炸開。我下意識地抓他腰側的角,工裝外套的布料糙卻紮實,像能抓住的安全。皮的角被夜風掀起,獵獵作響,金屬鉚釘在黑暗中偶爾閃過微,像藏在暗的鋒芒。
機車在夜裡穿行,掠過亮著燈的居民區,拐進僻靜的工業區小路。路燈的暈被甩在後,變模糊的斑,只有引擎的震和風聲在頭盔裡迴盪。我靠在唐聯的後背,能覺到他騎行時穩健的力道,心裡卻異常平靜 —— 舞臺上那個為所困、當眾 “放生” 過去的肖靜,已經被留在了報告廳的聚燈下;而現在坐在機車後座的,是要和兄弟商量對策、剛青龍幫的 “肖爺”。
風從面罩隙裡鑽進來,吹得額前的碎髮在皮上,有點涼,卻讓我更加清醒。青龍扣走的不僅是貨,更是朱雀的面子;唐聯蹲點三天到的線索,是扳回一局的關鍵。今晚這場關於 “過去” 的告別已經落幕,而屬於 “肖爺” 的佈局,關於地盤、關於兄弟、關於未來的仗,才剛剛拉開序幕。
機車在一片渺無人煙的沙灘上停下,引擎的轟鳴漸漸消散在晚風裡,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 “嘩嘩” 聲。唐聯熄了火,摘下頭盔甩了甩頭髮,鹽粒般的海風立刻灌了過來,帶著大海特有的鹹腥味。我也跟著摘下頭盔,被了一路的高馬尾終於鬆開,髮尾在風裡輕輕晃,沾了點溼的水汽。
眼前是一片無邊無際的大海,墨藍的海面在夜裡泛著粼粼波,遠的海平面和夜空融一片,只有幾顆疏星在雲層間閃爍。沙灘上沒有路燈,只有月過薄雲灑下來,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印在細的沙粒上,隨著海浪的起伏輕輕晃。
“選這兒幹嘛?” 我踢掉皮靴,赤腳踩在沙灘上,冰涼的沙粒立刻從趾裡鑽出來,帶著海水的溼意漫過腳背,瞬間驅散了一路趕路的燥熱。鉚釘皮的下襬被海風吹得輕輕擺,金屬扣件隨著作撞著發出 “叮鈴” 細碎的聲響,和海浪拍打沙灘的 “嘩嘩” 聲混在一起,竟意外地和諧,像某種天然的背景音樂。
“這個地方沒有人知道。” 唐聯也跟著踢掉鞋子,赤腳踩在沙上,走到我邊並肩著大海,聲音被風吹得輕了些,“前幾年幫一個老漁民討回被搶的漁網,他告訴我的,說退時能撿到最的海螺,平時連漁船都不會往這邊靠,適合談事。” 他彎腰撿起一塊貝殼,在手裡轉了轉,又扔回海里,濺起一點細碎的水花,“青龍那幫人的眼線遍佈城區,只有海邊的風最乾淨,說什麼都不怕被聽去。”
我低頭看了看腳下的沙灘,月把沙粒照得像撒了層碎銀,每一步踩下去都陷出淺淺的坑,海浪一卷,細沙便爭先恐後地湧來填滿,連腳印都留不住片刻。確實是個藏得住秘的地方,比倉庫的暗角落更蔽,比街頭的人來人往更安全,連風聲都帶著守口如瓶的默契。
海風掀起髮梢時,我忽然抬頭看向邊的唐聯。月恰好落在他頭頂,把新染的紅頭髮照得格外惹眼 —— 那紅不是俗氣的亮紅,而是帶著點暗調的酒紅,在夜裡像團安靜燃燒的火;連劉海都按我說的挑染了幾縷金,在月下閃著細碎的,像撒了把碎星子,襯得他本就鋒利的眉眼更添了幾分桀驁,整個人帥氣了不止一個度,比之前那頭半黑不黃的雜神多了。
我忍不住勾了勾角,腳尖踢開腳邊的一塊小石子,石子 “咚” 地落海中,濺起一圈漣漪。開口時語氣裡帶著點笑意,卻故意板著臉:“阿聯哥,這頭髮夠帥啊!比上次那堆‘枯草’順眼多了。”
唐聯被我誇得耳微紅,卻梗著脖子揚起下,手卻下意識地了劉海的金髮挑染,上不饒人心裡卻樂開了花:“這還不是老大說的啊!老大的眼好,說紅髮顯氣場,金髮挑染能晃瞎敵人的眼,我能不聽嗎?” 他往我邊湊了湊,海風把他的紅髮吹得蹭到我胳膊上,帶著點的,“再說了,老大親自盯著我去染的,要是不好看,豈不是打你的臉?”
“貧。” 我笑著推了他一把,他順勢往後退了半步,踩在浪花裡,工裝的腳被海水打溼了一大片。月下他的紅髮泛著暖,眼裡的笑意比海浪還亮,了平時的刺頭勁兒,多了幾分兄弟間的鬆弛。
“老大,你別我哥。” 唐聯突然停下腳步,踢開腳邊的一塊貝殼,語氣難得正經。海風把他的紅髮吹得在額角,金的挑染在月下閃了閃。
我愣了一下,踩在海水裡的腳也停住了:“你比我大兩歲,我不你哥什麼?”
唐聯轉過,月剛好照在他臉上,眼神比海浪還認真:“按照輩分,你是我們朱雀的老大,這跟年齡沒關係。” 他抬手抓了抓頭髮,金挑染的髮在指尖劃過,“兄弟們都喊你‘肖爺’,我要是被你‘哥’,傳出去像什麼話?顯得我沒規矩。”
我忍不住笑了,彎腰掬起一捧海水往他上潑:“就你規矩多!平時跟我貧的時候,怎麼不記得規矩?” 水花濺在他的工裝外套上,暈開一小片深,“在兄弟們面前我你阿聯,在這兒你阿聯哥,有問題?難道當老大就不能有兄弟了?”
唐聯沒躲,任由帶著鹹味的海水打溼他的工裝外套,角卻勾起一抹帶著暖意的笑:“兄弟當然能有,但輩分不能。” 海風掀起他紅髮的髮梢,金挑染在月下閃著細碎的,眼裡的認真比海浪還沉。
“行,輩分不能。” 我點點頭,收起玩笑的神,腳下的海水退去又漫來,冰涼的讓思路更清晰,開始迴歸正題,“阿聯,我要坐實‘肖爺’的份。” 這句話說出口時,連海風都彷彿靜了半秒,只有海浪拍岸的聲音在遠迴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