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沒誰！” 我被他問得心頭一跳，趕抓起筷子往裡飯，米飯粒差點嗆進氣管，“吃飯吃飯，菜都要涼了！”
話剛說完，臉頰就開始發燙 —— 剛才掛電話時太急，本沒留意角沾沒沾東西，此刻被他盯著，總覺得自己臉上也像粘了飯粒似的。我用手背蹭了蹭角，眼角的餘瞥見詹軒正低頭喝湯，肩膀卻輕輕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王 “哦” 了一聲，沒再追問，只是夾菜時，把那盤我吃的番茄炒蛋往我這邊推了推，飯粒隨著他的作從角掉下來，他自己卻沒察覺。我看著那粒米落在桌布上，忽然沒那麼慌了，反而覺得有點好笑 —— 這個平時在道上能唬住一片人的朱雀主，此刻就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你角有飯粒。” 詹軒忽然開口，聲音淡淡的，卻準地打破了這小小的尷尬。
王猛地抬手去，臉瞬間漲紅，瞪了詹軒一眼：“要你管！” 上不饒人，作卻慢了半拍，還是我了張紙巾遞過去，他才胡了。
屋裡又安靜下來，只剩下碗筷撞的輕響。王飯的作慢了些，偶爾夾起一塊排骨，還會往詹軒碗裡瞟一眼，見對方沒靜，自己又飛快塞進裡。詹軒則吃得很斯文，每口飯都嚼得很細，卻總在我碗裡快空時，不聲地往我這邊推推菜盤。
我著碗裡的飯，心裡的慌漸漸散去，只剩下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原來不管他們在外面多厲害，到了飯桌上，也會有這樣孩子氣的瞬間 —— 一個心，一個不聲，卻都把在意藏在筷子尖上。
吃飽飯，我往沙發上一癱，渾的骨頭像散了架。來例假的墜脹順著腰往下沉，酸得直想哼哼，頭也昏昏沉沉的，眼前像蒙了層霧。正想蜷著歇會兒，忽然想起衛生巾本沒帶。孫夢課間塞給我的那片還墊在上，早就沒了多餘的，要是等下晚自習了…… 我猛地坐直，後背瞬間冒了層冷汗。
“噌” 地從沙發上彈起來，我手忙腳地往玄關走，抓起書包往肩上甩，後腰的酸脹混著胃裡的噁心勁一起湧上來，嚨口像堵著團熱烘烘的棉花：“那個…… 我先去上晚自習了，你們慢慢來！”
剛到門把，手腕就被人攥住了。詹軒的手指微涼，力道卻不輕，他看著我發白的臉，眉頭擰得很：“你剛剛放學吐什麼樣了還上晚自習？”
我心裡一，下午那陣天旋地轉的噁心又漫上來 —— 來例假的頭一天總這樣，小腹墜著疼，胃裡還翻江倒海，剛才在學校樓梯間沒忍住，扶著欄杆吐得眼淚都出來了，原來他全看見了。
“姐姐，你吐了？” 王的聲音裡帶著驚惶，手裡的碗 “哐當” 砸在餐桌布上，菜湯濺了他一袖子也沒顧上，幾步衝到我面前，手在我胳膊上得有點，“是因為…… 那個不舒服？” 他大概是想起我每次來例假都蔫蔫的，只是從沒見過我吐這樣。
“從四樓一直吐到二樓，” 詹軒鬆開我的手腕，聲音裡帶著點不住的沉，“扶著欄杆站都站不穩，臉白的跟牆上的石灰似的，角還掛著沒乾淨的水痕。要不是我正好下樓撞見，怕是要直接栽在樓梯上！”
王的臉 “唰” 地紅了，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急的，手就想去我的額頭，半路又回去，改攥著我的胳膊往沙發拖：“逞什麼強！趕給我坐下！”
我被他按在沙發上，後背陷進的坐墊裡，可胃裡的噁心勁卻像揣了只撞的兔子，猛地往上湧。我慌忙偏過頭，對著空氣乾嘔了兩聲，酸水直往嚨口冒，眼眶瞬間憋得通紅。
王嚇得手忙腳，紙巾的作都帶著，把紙巾往我邊遞時，指尖不小心蹭到我的下，燙得像團火。“怎麼又吐了？” 他聲音發，尾音都在抖，另一隻手懸在我後背半空中，想拍又不敢，“是不是很疼？我去給你煮點紅糖薑茶？要多加姜嗎？”
“啊呀，老病了。” 我接過紙巾了角，聲音蔫蔫的，帶著點習以為常的無奈，“每次來都這樣，要麼吐得昏天暗地，要麼就眼前一黑直接暈過去。”
王的臉 “唰” 地白了，攥著紙巾的手得指節發白：“你以前怎麼不說？”
“說這個幹嘛，” 我扯了扯角想笑，卻被胃裡的反酸嗆得皺眉，“又不是什麼大事，忍忍就過去了。”
“這不是大事？” 他突然提高聲音，眼眶紅得嚇人，“暈倒還小事？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能耐？” 話剛說完，又猛地放了語氣，蹲下來仰頭看我，像只做錯事的大型犬，“以後…… 以後再難，跟我說，行嗎？”
一直沒說話的詹軒忽然起往廚房走，沒多久就端來個玻璃杯，裡面盛著琥珀的，還飄著幾片生薑。“剛熱的紅糖薑茶，” 他把杯子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指尖了杯壁，確認溫度剛好才推給我，“校醫說你氣虛，不能總扛。”
我看著那杯冒著熱氣的薑茶，又看看王蹲在地上沒起的樣子 —— 他校服膝蓋沾著剛才打翻的菜湯，卻渾然不覺，只是盯著我的臉，眼裡的擔憂快要溢位來。忽然鼻子一酸，原來那些我習以為常的狼狽，在他們眼裡，竟是這樣讓人心慌的事。
“快喝吧，” 詹軒遞來個勺子，“涼了就辣嗓子了。”
我舀了一勺慢慢喝下去，溫熱的甜辣順著嚨進胃裡，像條暖融融的小蛇，慢悠悠地蜷在小腹，把那翻湧的噁心勁下去不。胃裡的酸水像是被這暖意熨平了，連帶著後腰那陣尖銳的酸脹都鈍了些。
王見我真的喝了，蹙的眉頭才鬆開半寸，像鬆了口氣似的站起來，手裡著個癟下去的暖水袋：“剛剛這個涼了，我再給你衝個熱的，灌滿水焐著才管用。”
“謝謝你們。” 我著他轉往廚房走的背影，聲音輕得像落雪，心裡卻堵著團滾燙的棉絮，又暖又酸。
唉，算了，撐也沒用。胃裡雖然舒服點了，頭卻開始昏沉，像灌了鉛似的往下墜。只能又要請假了，明天的小測估計要涼了。
我出手機，指尖有點發，螢幕上的刺得眼睛生疼。好不容易點開 QQ，找到孫夢的對話方塊，打字的手指好幾次按錯鍵：“孫夢我痛經，剛吐完，實在撐不住了，幫我跟老師請個假唄，晚自習和明天的課都想歇著。” 傳送鍵按下去的瞬間，忽然覺得渾的力氣都被走了，手機 “啪嗒” 一聲掉在沙發上，我連撿起來的勁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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