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靜,這張照片修好了!” 孫夢突然像只吃到的小狐狸,踮著腳悄咪咪溜到我邊,一隻手還警惕地往詹軒和王那邊掃了眼 —— 此刻王正纏著詹軒教他握簫的姿勢,兩人湊在梅樹下低聲討論,倒沒注意我們這邊。把手機螢幕往我眼前一遞,另一隻手還捂著,著聲音笑得狡黠,“我剛用修圖調了點亮度,把你眼尾的亮片修得更閃了,雪沫的質也拉滿了,你趕發給王羽軒看!保準他看完立馬給你發幾十條訊息!”
我湊過去一看,照片裡的自己站在白梅下,青衫掃過積雪山石,手裡雖沒了玉簫,可眉眼間那點藏不住的溫還在,眼尾的珍珠亮片在逆裡泛著細碎的,像落了半滴沒掉下來的淚。孫夢還特意加了層淡淡的古風濾鏡,讓白牆、雪梅與青衫的愈發和諧,連空氣裡飄著的雪沫都顯得格外靈。
“你修得也太好看了吧!” 我忍不住小聲驚歎,指尖輕輕點了點螢幕,“比原片溫多了,眼尾的剛好,沒太誇張。”
“那可不!” 孫夢得意地揚了揚下,手指在螢幕上飛快作,點了 “傳送” 後把手機塞回我手裡,“我特意沒敢修太狠,怕失真。你趕點開 QQ 發給他,就配句‘蘇州的梅開了’,別多寫,吊吊他胃口!”
我握著手機,指尖在螢幕上猶豫了兩秒 —— 其實剛才拍影片時就想發給他了,可真到了要傳送的時刻,反倒有些張。螢幕裡的 QQ 對話方塊還停留在昨天晚上,他說 “蘇州降溫,記得穿厚點”,我回了個 “知道啦” 的表包。
深吸一口氣,我點開孫夢剛發來的照片,選了那張雪梅下眼含淺的單人照,又按說的,在輸框裡敲了六個字:
【蘇州的梅開了。】 想了想,又加了個小小的梅花表,才咬牙點了 “傳送”。
訊息剛發出去,孫夢就湊過來盯著我的手機螢幕,眼睛瞪得溜圓:“他什麼時候回?會不會秒回啊?我跟你說,男生要是在意你,看到這種照片肯定忍不住!”
“別盯著了,人家說不定在忙呢。” 我上這麼說,手指卻不自覺地挲著手機殼,心裡像揣了只撞的小兔子,連呼吸都放輕了些。過梅枝落在手機螢幕上,映得那句 “蘇州的梅開了” 格外溫。
正張著,手機突然 “叮咚” 響了一聲,螢幕亮起 —— 是王羽軒的訊息。我和孫夢對視一眼,立刻捂住,眼裡滿是 “我就知道” 的興。
點開對話方塊,他回了兩張圖:一張是我們學校門口那株老臘梅,枝椏虯曲地向天空,上面積著和蘇州一樣的薄雪,幾朵黃的花苞嵌在雪間,看得人心裡乎乎的;另一張是張淺米的便籤紙,上面是他清雋的字跡,帶著點鋼筆劃過紙面的溫潤紋路 ——
【小兔子,我們學校這兒的梅也開了,比去年早了幾天。你穿青衫很好看,雪落在髮間像畫。】
末尾還畫了個小小的梅花簡筆畫,筆笨拙卻著可。
我盯著 “小兔子” 那三個字,臉頰 “唰” 地一下熱了起來,指尖都跟著發燙,連呼吸都了半拍。孫夢在旁邊看得真切,激得差點蹦起來,趕捂住用氣音喊:“‘小兔子’!他居然這麼你!這絕對是對你有意思,沒跑了!”
我慌地移開視線,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半天,刪刪改改好幾次。最後深吸一口氣,才終於出一句【謝謝你,王羽軒。】,傳送的瞬間還悄悄鬆了口氣,覺得這樣既維持了晚輩對學長的禮貌,又不會顯得過分熱絡,剛好卡在安全的距離裡。
可訊息發出去還沒兩秒,手機又 “叮咚” 響了,震得我掌心發麻。
【王羽軒太生分了,我羽軒吧!】
啥?羽軒?
我盯著螢幕上那三個字,眼睛都瞪圓了,腦子裡像有串鞭炮突然炸開,嗡嗡作響。他讓我他羽軒?這也太親暱了吧!他明明是高三(1)班的學長,常年霸佔年級第一的寶座,連升旗儀式上發言都帶著點疏離的清冷,比我們整整大一屆,按道理我該恭恭敬敬喊一聲 “學長”,可現在…… 這稱呼一齣口,簡直像認識了好幾年的朋友,哪裡還有半分 “學長學妹” 的生分?
我下意識地咬了咬,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手機殼上的兔子圖案 —— 那還是去年生日王送的,兔子耳朵都被我摳得泛白了。心裡了一團麻:才跟他認識兩天啊!前幾天三樓合唱《雪》時才算正式搭話,今天不過是發了張穿漢服的照片,他居然就讓我直呼其名?這進度快得像坐過山車,我還沒來得及繫好安全帶,就已經被推到了陡坡前。
旁邊的孫夢已經湊得更近了,腦袋幾乎要和我在一起,頭髮蹭得我臉頰發。看清訊息後眼睛亮得像兩盞被點亮的小燈籠,激得差點蹦起來,趕捂住用氣音喊:“我的天!‘羽軒’!他這是明擺著主拉近距離啊!靜靜你快看,他連稱呼都跟你往近了湊,這態度還不夠明顯嗎?換別人問他題,他連多餘的字都懶得說,哪會主讓人家暱稱!”
我沒接的話,腦子裡全是上次晚自習孫夢趴在課桌上,對著我低聲音唸叨的那些話 ——“王羽軒絕對是妥妥的冰山校草配置!”“我跟你說,他跟誰都隔著層看不見的,同桌跟他坐了半學期,一天都說不上五句話”“上次有生鼓足勇氣給他送書,他連看都沒看,直接說‘不用了謝謝’,那語氣冷得能凍住人”“還有人去問他數學題,他就指個公式,多一個字的解釋都沒有,生人勿近到極致”。
可眼前這個主讓我他暱稱、會給我髮帶簡筆畫的便籤、還親暱地喊我 “小兔子” 的人,哪裡有半分 “冰山” 的影子?
上次在雪地裡,我蹲在地上找手套,手指凍得發紅都沒到,是他半蹲下來幫我翻找,指尖拂去手套上的雪沫時,作輕得像怕碎了什麼易碎品;剛才發訊息,他特意跑下樓拍了學校門口的臘梅,連枝椏上的雪痕都拍得清清楚楚,還在便籤上畫了笨拙的梅花簡筆畫,顯然是花了心思的;現在又主讓我他 “羽軒”,語氣裡的稔和自然,不像孫夢說的 “連跟同學打招呼都只點頭” 的樣子。
他明明對別人那麼疏離,像裹著一層厚厚的冰殼,怎麼偏偏對我這樣不一樣?連那層冰殼都像是特意為我融化了,出裡面藏著的溫和細膩。
“發什麼呆啊!快回啊!” 孫夢用胳膊肘輕輕撞了我一下,語氣裡滿是催促,眼睛還死死盯著我的手機螢幕,生怕錯過我的回覆,“人家都主遞臺階了,你總不能生生把臺階拆了吧?就‘羽軒’,多順口!再說了,你看他你‘小兔子’得多自然,你他‘羽軒’不是剛好配得上?”
我指尖又開始無意識地摳手機殼,心裡的糾結像團打了結的線,越扯越。 “羽軒”?總覺得太親暱,像越了某種無形的界限,萬一…… 萬一我會錯意了怎麼辦?要是他只是覺得 “王羽軒” 三個字太長,隨口讓我簡化,我卻當了真,往後相豈不是要尷尬死?可要是不,又顯得太生分,說不定還會讓他覺得我在刻意疏遠他,畢竟他都主示好了,我總不能冷冰冰地拒人於千里之外。
過梅枝落在螢幕上,把 “羽軒” 兩個字照得格外清晰,連字型邊緣都像是鍍了層暖。我想起他幫我撿手套時的溫,想起便籤上清雋的字跡,想起那句 “雪落在髮間像畫” 的誇讚,心裡那隻撞的小兔子似乎又安分了些 —— 或許,他是真的把我當了不一樣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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