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反駁，只是悄悄出口袋裡的手機，指尖隔著布料輕輕了螢幕，彷彿能到訊息傳送後殘留的溫度。雪風從梅枝間吹過，帶著淡淡的梅花香，心裡那點慌漸漸被一種說不清的暖意取代 —— 原來這座看似清冷的冰山，竟會為我融化出這樣一小塊溫的角落，連稱呼裡都藏著小心翼翼的親近。
不遠，王正舉著相機追著孫夢拍，裡嚷嚷著 “別跑那麼快，雪地裡！”，孫夢穿著淺藍流仙，拎著襬笑得開懷，珍珠步搖叮噹作響。詹軒站在一旁，手裡握著那支青竹玉簫，正對著端詳，簫的雲紋在下若若現，他察覺到我的目，轉頭看過來，眼底帶著點了然的笑意，輕輕朝我點了點頭。
我也忍不住笑了，指尖在口袋裡輕輕挲著手機，冰涼的殼子下似乎還留著螢幕亮起時的餘溫，心裡悄悄盼著 —— 或許，這場雪天裡的相遇，真的會不一樣。那句簡短的 “好” 像顆投心湖的石子，漾開的漣漪連帶著指尖都微微發麻。
“走啦！死啦！吃中飯去了！” 我衝他們揚聲喊道，刻意讓語氣裡裹著雀躍，想把臉頰那點藏不住的熱意融進風裡。轉時，青綠的襬掃過腳邊的積雪，留下淺淺的弧線，髮間的帶也跟著晃了晃，眼尾的亮片在下閃得像碎星。
孫夢立刻從梅枝後鑽出來，珍珠步搖叮噹作響地撲過來，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可算要去吃飯了！早上那桂花糕就墊了個底，我肚子早咕嚕了！必須去‘朱鴻興’，你爸說的燜面我記了一路！” 湊近時，我瞥見手機還亮著，螢幕上赫然是我剛發的那張雪梅照，趕用胳膊肘頂了頂，示意收起來。
王正蹲在地上撿被風吹落的鏡頭蓋，聞言 “噌” 地站起來，相機掛在脖子上晃悠悠撞著口：“燜面？走！我特意問了酒店前臺，他家燜要燉六個小時，的都化在湯裡！” 他快步湊到我邊，目在我笑盈盈的臉上掃了兩圈，眉頭皺了皺：“你撿著錢了？笑這麼甜，剛才躲那兒跟誰聊天呢？”
我心裡 “咯噔” 一下，趕抬手攏了攏斗篷領，把發燙的耳尖藏進去：“哪有！就是想著能吃熱乎面了，高興唄。” 說著趕朝梅樹下喊，“阿！快過來，再磨蹭燜都要被搶了！”
詹軒剛把青竹玉簫放進布包，聞言拎著袋子走過來，青綠長袍的下襬沾了些雪沫，卻毫不顯凌。他看了眼我攥著斗篷繫帶的手，又瞥了眼孫夢往後藏手機的作，眼底浮起點了然的笑意，順著我的話打圓場：“不急，這個點遊客還在園裡拍照，麵館人不多。不過現切燜確實要等，我上次來排了十分鐘隊才拿到。”
“等也值！” 孫夢立刻接話，拉著我往園外走，腳步輕快得差點踩，“我媽說過，好燜就得帶點巍巍的油花，澆上熱湯一泡，能把舌頭鮮掉！” 用指尖了我腰側，用氣音說：“放心，王那神經，肯定沒往別想。等下吃麵時，說不定王羽軒就發訊息問你口味了！”
我被說得臉頰更燙，像被正午的曬的暖玉，連耳尖都泛起薄紅。我趕手拍開不安分的指尖，語氣裡帶著點被中心事的嗔怪：“別瞎猜，人家高三正忙呢，哪有功夫管這些小事。” 話雖這麼說，尾音卻不自覺地了下來，連自己都覺得底氣不足。
指尖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忍不住往口袋裡探了探，冰涼的手機殼著指腹，清晰得很。明明知道剛發完訊息，短時間不會有新的回覆，可還是控制不住地用指腹挲著殼子上磨得有些發亮的兔子圖案，耳朵尖的地方都被我摳出了淺痕。
到手機的瞬間，心跳還是不爭氣地快了半拍，像有隻小鼓在腔裡輕輕擂著，咚咚的聲響順著管傳到指尖。腦海裡不由自主地回放起剛才對話方塊裡的字句，“小兔子” 那三個字像顆裹了的糖，在舌尖悄悄化開甜意，連帶著看眼前飄飛的雪沫，都覺得比剛才更溫了些。
我悄悄瞥了眼旁的王，他正低頭擺弄相機，沒留意這邊的小作，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可轉念又想起孫夢的話，萬一等下吃麵時手機真的響了，王那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子，指不定要追問出什麼來，到時候可就解釋不清了。
這麼想著，我趕把探進口袋的手收回來，假裝整理斗篷的繫帶，指尖卻還殘留著手機殼的涼意，和心裡的那點熱乎勁兒形了奇妙的反差。指尖劃過質繫帶的結釦，故意放慢作攏了攏領，想把角那點藏不住的笑意也一併裹進去。算了，不想了，先吃熱乎的燜面要 —— 我在心裡這樣告訴自己，可眼角的餘掃過桌上冒著熱氣的麵碗時，角還是忍不住微微往上翹了翹，連帶著看孫夢狼吞虎嚥的模樣，都覺得比平時更順眼了些。
“嗯！好吃！靜靜，你爸爸確實沒騙人！” 孫夢的聲音裡裹著滿足的喟嘆，一邊吸溜著掛在筷子上的麵條，一邊含糊不清地嚷嚷，角還沾著點晶瑩的湯，“這燜也太絕了！一抿就化在裡，的一點不膩，瘦的還帶著嚼勁，湯頭鮮得我能把碗底都乾淨！” 說著，又夾起一大塊燜塞進裡，珍珠步搖隨著低頭的作輕輕晃悠，叮噹作響。
“廢話！當然好吃啦！” 我笑著懟回去，手裡的筷子卻沒停，挑起一筷子手擀麵條送進裡，筋道的麵條裹著鮮的湯，瞬間驅散了早起的寒意，“我爸當年在蘇州出差，回回都念叨這口，說別的燜面再怎麼做，都差了點朱鴻興的老味道。” 我夾起自己碗裡的燜，輕輕撥到孫夢碗裡半塊，“慢點吃，沒人跟你搶，等下不夠還能加。”
孫夢立刻眼睛一亮，含糊地說了句 “你”，頭埋得更低了。詹軒坐在對面，正慢條斯理地用筷子挑開面條散熱，聞言溫和地笑了笑：“確實名不虛傳。湯底應該是用骨頭熬了很久，鮮而不鹹，燜的油脂融在湯裡，剛好襯得麵條更潤。”
王則顧著埋頭吃麵，裡塞得鼓鼓囊囊，只能含糊地 “嗯嗯” 兩聲表示贊同，筷子在碗裡拉得飛快，轉眼就把半碗麵吃了下去。
吃著吃著，口袋裡的手機突然 “叮咚” 響了一聲，QQ 訊息的提示音在熱鬧的麵館裡不算響亮，卻準地中了我的耳朵。我的心跳瞬間了半拍，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麵條差點從筷尖掉。
我連忙放下筷子，指尖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抖，飛快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螢幕亮起的瞬間，“羽軒” 兩個字赫然跳在訊息列表頂端，隨其後的是一行帶著溫度的文字：【小兔子，吃中飯了嗎？聽說朱鴻興的燜面可以試試～】末尾還跟著一個捧著飯碗的可表包。
明明只是一句簡單的問候，我卻覺得臉頰瞬間又熱了起來，角不控制地往上揚，連指尖劃過螢幕的作都變得輕了些。正想回復，肩膀突然被人輕輕撞了一下。
“誰又給你發信息啊？跟上次一樣笑得這麼甜？” 王不知何時湊了過來，腦袋幾乎要到我的手機螢幕上，眼睛瞪得溜圓，語氣裡帶著點說不清的急切，“是不是上次那個……”
“沒誰！” 我心裡一慌，下意識地把手機往懷裡攏了攏，指尖飛快地按滅螢幕，臉頰燙得能煎蛋，“就是我媽，問我們什麼時候回去，怕晚了趕不上末班車。” 這話一齣口我就後悔了 —— 來時明明跟我媽說好了住兩晚，這謊話編得也太敷衍了。
王顯然也察覺到了不對勁，眉頭皺了皺，還想再追問：“真的？我怎麼看……”
“我說王，你能不能給靜靜留點私人空間啊！” 孫夢突然放下筷子，叉著腰打斷他的話，聲音清亮得整個鄰桌都能聽見，“每次看手機笑，你都要湊過去問東問西，跟查崗似的，你這佔有慾也太強了吧？”
頓了頓，故意瞥了眼王瞬間僵的表，又接著說道：“還有啊，昨天靜靜一夜沒睡，我半夜醒了兩回，都聽見躺在床上嘀咕，說王怎麼跟變了個人似的。以前多護著啊，現在倒好，總髮脾氣，一點都不會照顧的，每次都步步的，搞得力好大！”
這話像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水裡，瞬間讓桌上的氣氛安靜下來。王的臉 “唰” 地一下紅了，耳朵尖都著窘迫，張了張想說什麼，卻半天沒出一個字，只能懊惱地抓了抓頭髮，眼神躲閃著不敢看我，剛才追問的氣勢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詹軒放下筷子，輕輕咳嗽了一聲，打破了這尷尬的沉默，語氣依舊溫和：“吃飯吧，面要涼了。王也是關心靜靜，就是子急了點。” 他說著，不聲地給王的碗裡添了勺湯，算是給了他一個臺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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