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在紫鵑的攙扶下,一步深一步淺地走到了側殿的暖閣裡。
幾個小太監匆匆忙忙地重新端了火盆來,又手腳麻利地幫著換了手爐裡的炭並上了暖的熱茶和湯羹,屋裡頓時多了幾分暖意。
紫鵑了有些冰涼的手,靠近火盆暖了暖,便顧不上自己,連忙蹲下去幫黛玉按那因久站而僵的腳。
“主子,您這……”心疼得說不出話來。
黛玉搖搖頭,抓住了紫鵑的手,使了些力氣將紫鵑往火盆邊拽了拽,是按在了暖凳上,然後轉頭看向對面的敬貴妃,輕聲問道:
“姐姐,你膝蓋還好嗎?這老病,最怕寒。”
敬貴妃剛坐下,便不控制地哆嗦起來,那是多年積下的寒症在作祟。
如意在一旁看得眼圈通紅,剛想上前為娘娘一,也被敬貴妃一把按住了手:
“你服侍本宮這麼多年,還不知道本宮的老病嗎?不急於這一時,你先把手暖了,不然那按著也不舒服。”
如意咬著,滿眼擔憂,卻也不敢違逆主子的意思,只得退到火盆邊,與紫鵑在一起。
“兩位姐姐辛苦了,外面風雪大,快喝一口薑茶,暖暖子,驅驅寒氣。”
小廈子眼疾手快,端著托盤走了進來,將兩碗熱氣騰騰的薑湯分別塞到了紫鵑和如意手裡。
他又衝著敬貴妃和黛玉行了個禮,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關切:
“奴才還要當值,不能久留,兩位娘娘就先在此歇息,若有什麼吩咐,隨時差人喚奴才。”
薑湯的辛辣與熱氣撲面而來,紫鵑和如意連忙道謝,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啜飲。
滾燙的順著嚨流下,彷彿將凍僵的五臟六腑都一點點熨帖開來,四肢百骸也漸漸有了暖意。
暖閣,炭火“噼啪”作響,與窗外呼嘯的風雪聲形了鮮明的對比。
敬貴妃捧著茶盞,長長出了一口氣,那子寒氣似乎順著呼吸被吐了出來,但眉宇間的憂卻毫未減。
著跳的火苗,聲音低沉而沙啞,著無盡的疲憊與擔憂:
“也不知道寶親王能不能功……這事兒,畢竟干係太大。”
黛玉垂下了眼簾,長長的睫遮住了眼底的緒。
想起弘曆在折返之後,輕聲說得那句話:
“兩位娘娘放心,兒臣知道您的擔憂,會盡力一試。”
那聲音不大,夾雜在風聲之中,讓們恍然以為是錯覺,抬頭看到弘曆的眼神才知道不是在夢裡。
黛玉的手指輕輕挲著茶盞的邊緣,著那傳來的溫熱。
弘曆……
心臟如同擂鼓一般,弘曆的眼神不似作假,縱然他有千般不是,可這一刻願意相信他。
也只能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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