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姬!”鄭子徒又輕輕喚了一下的名字,試圖說服,“是,你是一個韓國人,生來就同雍國敵對,這些都是正確的口號,可你確定你真的想要所有的雍國人死嗎?”
說到這裡,他掰著指頭,幫一件件回憶舊事。
“兩個多月之前河畔村的里正與魏國的細勾結,要用妙齡的命來祭祀河伯,選中了阿桃。你為了救下阿桃,不顧自己的命替上了花轎。
還是河伯祭那天,你被扔下了涇水之中,你發現里正的子侄和跟班也被扔進了水中,他們明明是你的仇人,可你怕他們溺死,最後還是忍不住對他們出了援手。
閭的姑娘珍珠也是雍國人,你知道在閭里飽折磨,散盡家財也要為贖。
珍珠被奴市裡的人死,你不惜與長信侯結下樑子也要去奴市殺人,替報仇。
你在奴市裡生事的時候看見被待的奴隸又了惻之心,把他們都放了,在長安城中攪起了渲染大波,這幫奴隸裡面,難道就沒有雍國人嗎?
你是個心又善良的人,類似的事肯定還做過許多,我知道的就已經這麼多樁了。
你不是說所有的雍國人都應該死嗎,那你為什麼要對他們出援手?是因為你也背叛了韓國嗎?”
一邊說著,鄭子徒看向棠姬的眼睛。
“我……”
棠姬又被這話噎住,眼神躲避,不知該如何解釋。
這次鄭子徒並沒有退讓,又追問道:“你該不會也要說這是兩回事吧?”
棠姬咬了咬牙,指甲險些將手心掐出來。
怪不得之前阿木總是懷疑要背叛韓國,就算同關係較為親近的老李也對頗有微詞。
現在回想起做過的這些事,在阿木和老李心中的形象只怕不必鄭子徒在眼中的形象好多。
可如果重來一遍的話,會改變自己當時的所有選擇嗎?
大概不會。
正如鄭子徒所說的,救下的這些人都是雍國的普通百姓或者最底層的奴隸,他們自從生下了就被貴人們吸食膏脂,活著就已經很艱難了。
什麼都不用做,他們的人生就已經全是慘劇了,就算是不救他們也沒有更多意義。
棠姬想了一會兒,也回鄭子徒的眼眸。
“我不是刻意要來同你吵,預備全盤否認你話中道理。可是鄭子徒,眼下新鄭被圍,我們既怕這個,又怕那個,難道就什麼都不做,等著雍人攻城略地,等著韓國亡國嗎?”
鄭子徒搖了搖頭:“我們自然要做,我只是求你,不到萬不得已,能不能先不做這生靈塗炭的事,殺了這幾十萬無辜百姓?”
“現在還不是萬不得已的時候嗎?那什麼時候才是?等新鄭被攻破,等韓王的腦袋掛在新鄭的城門上嗎?你說你要做,的方法是什麼啊?”
“你給我一兩天的時間,我去找雍王談談。”
“談?靠你的一張,讓蒙傲的幾十萬鐵騎退兵?你這麼看得起你自己的嗎?”
“不試試怎麼知道?”
話說到這裡,兩人都已經清楚,關於此事他們是決計說不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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