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過破舊的窗欞打在陳忘的臉上,迫使他睜開朦朧睡眼,了個大大的懶腰,趕走了一睏乏。
這一夜,陳忘睡了一場十年來從未有過的好覺,在他自己的家中。
在料理完師父的後事之後,陳忘便帶著芍藥回到家中。
那曾是他和巧巧幸福的小屋,如今卻早已破敗不堪,遍佈灰塵和蛛網。
陳忘花了整整一天時間,將房屋和院落打掃出來,並儘可能還原原來的樣子。
院落中的一草一木、房屋中的一桌一椅,都藏著他和巧巧的一點一滴,藏著那些植於心的不可磨滅的回憶。
逆著,陳忘的目落在窗前的桌椅上。
年之時,每天早晨醒來,巧巧就坐在那張桌前,對鏡梳妝,飛瀑般的長髮出清晨的點點微,顯得夢幻而迷離。
看著看著,陳忘竟有些恍惚,彷彿巧巧仍舊坐在那裡,待一愣神的工夫,才看到那桌椅早已老舊斑駁,人亦不在。
“大叔,”屋門吱呀一聲打開了,探出個小小的腦袋:“太曬屁了,該起來用早飯了。”
聽到芍藥的催促,陳忘不敢怠慢,趕忙起,用冷水洗了把臉,便急匆匆走出臥房,在一張僅容二三人的小小餐桌前坐下。
芍藥早早起來,撿了些桃枝燒火,仔細熬煮了一鍋熱粥,暖了兩張餅,又摘些可食用的野菜調味,將一張小桌擺置的滿滿當當,簡單而又不失盛。
見陳忘來了,芍藥將洗好的碗筷奉上,口中卻抱怨道:“早起尋了好久,不見白震山老爺爺三人蹤影,不知他們著肚子,能跑到哪裡去?”
“許是又去村子周圍巡查了,”陳忘暗自揣測,隨即親手給芍藥盛了一碗粥,道:“丫頭,先不管他們,咱們先吃飽再說。”
芍藥接過碗筷,坐在陳忘對面,用餅裹滿了野菜,遞給陳忘,道:“大叔,你可要多吃一些,吃完了,我就要對你施針拔毒。劇毒除盡,再好好休息一陣,今日還要與那驛站的怪人決鬥,可不許虧了力氣。”
“嗯。”陳忘應了一聲,接過餅,大口嚼了起來。
兒的出現讓陳忘重新燃起生活的希,這一次,他一定要保護好自己的親人,絕不會重蹈十年前的覆轍。
用過飯,陳忘並未著急讓芍藥施針,反而先帶著芍藥,走到院子裡散步。
院子裡有一棵茂的梧桐樹,是當年自己離鄉之時,與巧巧一起種下的。
當年,它也只是一棵半人高的小樹,如今竟長了比屋子還要高的參天巨木,枯黃的葉子麻麻地掛在枝頭,風一吹,刷啦刷啦地響著。
陳忘聽著樹葉搖擺的聲音,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衝到梧桐樹前,半蹲在地上,繞著樹幹轉圈,像是在尋找著什麼。
對於陳忘的行為,芍藥雖到有些疑,但也跟著陳忘的步子移,目瞥來瞥去,忽一仰頭,指著高道:“大叔,你是在找這個嗎?”
陳忘抬起頭,隨著芍藥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樹幹之上,刻著三個手牽手的簡易小人。
兩個人要大一些,一個頭頂上寫著“雲”字,另一個頭頂上寫著“巧”字,中間的那個人要小一些,在兩個大人中間,像是後加上去的,頭頂是一個“念”字。
那是當年種下這顆梧桐時,巧巧親手刻上去的圖畫,當初只刻了他和巧巧兩個人,中間的頭頂“念”字的小人兒,應當是兒出生之後,巧巧加上去的。
之所以自己怎麼都找不到,是因為它們都隨著樹幹長高了,而自己仍舊固步自封,沿著底層尋找。
著樹幹上的刻痕,回憶湧上心頭,陳忘竟一頭靠在梧桐上,痛哭了起來。
芍藥仔細看著樹上刻的畫,有一種說不出的悉覺,但由於鬼目對其記憶封印的加固,使本就模糊的記憶,變得更加遙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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