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軍營。
帥帳之中，一燈如豆。
戚弘毅獨坐案前，面前攤著一卷泛黃的兵書，讀至夜半，仍毫無睡意。
自駐紮城以來，他做了許多事。
收攏隆城潰兵，招募城青壯，將這支出城時不過六千的隊伍生生擴到了一萬三千餘人。
可戚弘毅知道，這些還不夠。
城不比隆城。
隆城本就是軍城，城牆高厚，護城河寬闊，又被王法澆鑄冰城，才堪堪擋住胡人的鐵蹄。
而城城牆低矮，護城河窄淺，若胡人真的大舉南下，憑手中這一萬餘人守城，能撐多久——
他沒有把握。
更何況，他的目標從來不只是守城。
他必須儘快練出一支能與胡人野戰爭勝的軍隊。
可眼前橫亙著一道天塹——騎兵。
胡人以騎立國，自在馬背上長大，來去如風，聚散如雲。
而自己麾下無論是從東南帶來的六千銳，還是新募的城青壯，甚至隆城潰兵，都是步卒。
步兵對騎兵，先天便輸了一半。
戚弘毅曾以六千銳正面擊退鄂爾金的萬人前鋒，那一仗靠的是火銃的威懾、陣法的變化，以及幾分僥倖。若下一次對上的不是一萬，而是三萬、五萬、十萬——
火銃雖猛，裝填太慢，胡騎衝陣只需半盞茶的功夫，本來不及第二齊；虎蹲炮威力雖大，卻過於笨重，野戰時難以機。
至於長槍陣、盾牌陣，他反覆推演過無數次，結論都是一樣的——面對胡騎的衝擊，步兵陣型一旦被撕開口子，便是潰敗。
直到他在兵書上看到一樣東西，古戰車。
古人駕長車用以衝擊敵陣，但隨著單人騎兵的崛起和步兵方陣的改良，笨重的古戰車逐漸被時代所拋棄。
但它一定就只能用來衝鋒嗎？如果用它防守怎麼樣？
那些以堅木為骨、鐵皮覆面的四巨車，戰時列於陣前，以擋敵騎衝擊；行軍時則圍車陣，可為步卒屏障。
若是把虎蹲炮也放上去的話……
這將是一座移的堅城。
他越想越興，索拿起炭筆，在紙上畫了起來。
戰車要高，高到胡騎不能輕易翻越；要大，大到能陷泥地而不滯；車板要厚，厚到足以擋箭矢彎刀。
可這樣的戰車，一輛，兩輛，只是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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