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弘毅心頭一震——他昨夜才徹夜難眠，為錢發愁，今日白芷便送來銀兩。他心知這必是有人通風報信，想來想去，除了沈大河不做第二人想。
可此刻他顧不得這些慨，只看著懷中沉甸甸的木箱，又看著白芷，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不夠的話，”白芷又道，“我再去想辦法。”
戚弘毅張了張，千言萬語堵在嚨裡，憋了半晌，只說了兩個字：“多謝。”
白芷卻笑了，笑得坦而明亮，開口道：“你我是夫妻，說什麼謝。”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問過沈大人了，你那戰車若真能造出來，城便多一分勝算。你安心練兵，錢的事，我來想辦法。”
戚弘毅點了點頭，心中湧起一暖意。
他看到的背影漸漸消失在校場的塵埃裡，心中忽然浮現出一句話:“娶妻如此，夫復何求？”
這世間，還有比這更珍貴的嗎？
白芷離開軍營後，心中已有了計較。
戚弘毅雖不說，但知道那筆錢遠遠不夠。
回到白虎堂，立刻擬了命令，派人快馬送往外縣，分別遞給三幫幫主，以白虎堂堂主份，要求三幫借錢，支援軍資。
信使剛走，紅娘子便忍不住開口:“小姐，您這樣……三位幫主會怎麼想？”
白芷坐在堂中，神從容：“怎麼想？”
紅娘子斟酌著詞句：“小姐，巨鷹幫、海鯊幫、蠻牛幫雖是白虎堂麾下，可畢竟是獨立的幫派。您以堂主份下令借錢，且數量不菲，這……這在白虎堂的歷史上，可是頭一遭。白虎堂立派百年，從未有過堂主親自下令調撥百錢財的先例。更何況，這些錢是要給朝廷軍隊造戰車用的——幫派支援朝廷軍隊，這更是從無先例。”
“我也知道，近年來，朝廷一直打江湖門派。當初太祖在位時，尚且需要白虎堂這等大派支援，可到了後來，朝廷坐穩了江山，便開始卸磨殺驢，逐步裁撤江湖勢力。百年來積攢下來的恩怨，豈是一朝一夕能化解的？”白芷嘆了口氣，隨即目變得銳利，“可眼下胡人兵鋒直指城，若城破，白虎堂基盡毀，還談什麼幫派獨立？還談什麼百年基業？”
紅娘子默然。
知道小姐的子——認定的事，九頭牛也拉不回來。
信使策馬疾馳，將白芷的命令帶到了三幫所在的縣城。
巨鷹幫駐地，殷無良坐在太師椅上，手中握著那封信，臉鐵青。
“堂主令？”他將信紙重重拍在桌上，“老哥哥白震山在位幾十年，從沒有對百下過堂主令。一個小丫頭，主白虎堂才多久，竟對老兄弟們下起命令來了？”
送信的信使垂首不語。
殷無良拄著三指鷹爪柺杖站起來，在廳中來回踱步。
“若是白虎堂要錢修葺堂口，我殷無良二話不說。若是白虎堂的兄弟了難，傾家產也要幫。可要錢——是給朝廷軍隊造戰車？”
殷無良說到這裡，面沉鬱。
“朝廷給了白虎堂什麼？當年太祖借江湖之力立國，可近些年，朝廷是怎麼對我們的？四大派接連被朝廷滲，扶持傀儡，安眼線。白虎堂十年局，難道就沒有朝廷的影子？”
他停下腳步，看向信使：“白堂主，是不是隻記得戚弘毅是的夫君，忘了自己是白虎堂的堂主了？”
海鯊幫駐地，沙不遇坐在海邊的一塊礁石上，手中同樣握著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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