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二,中午十二點剛過,湛江鐵路貨運站的警戒線己經拉起來了。
不是那種臨時扯一黃帶子的警戒,是真正的戒嚴。
站臺外圍每隔十五米站著一個荷槍實彈的哨兵,渝城軍區的星空迷彩作訓服在一片灰撲撲的水泥建築間格外和諧。
站臺頂上的雨棚剛換了新的,地面乾淨到能當鏡子,就連列車軌道隙都清理了好幾遍。
渝城軍區司令員陸衝站在站臺最前面,一米九的大個子往那兒一,像一從水泥地裡長出來的白楊樹。
他今天特意換了筆的冬常服,領口扣得一不苟,但白頭的短髮在午後的天下還是泛著霜一樣的銀灰,跟他那張三十出頭的臉配在一起,有種說不上來的違和。
他揹著手,表面上不聲,但右腳鞋底卻在站臺地面上無意識的挪著。
他旁邊站著湛江基地市市長周煜,氣質儒雅,雙手握在前。
再旁邊是湛江軍工區負責人李天臨院士,灰白頭髮,舊夾克,眼鏡片後面一雙眼睛熬得發紅,昨晚聽說首長要來,連夜又把整個軍工區的進度表核對了一遍。
他們後是一干領導幹部,軍裝和便裝混在一起,在站臺上排了一條沉默的、微微前傾的線。
沒有人頭接耳,沒有人看手錶,所有人的目都盯著同一方向,鐵軌延出去的盡頭。
陸衝終於沒忍住,偏過頭低嗓門問周煜:“幾點了?”
周煜還沒來得及回答,李天臨先開了口:“十二點零七分。”
陸衝的鞋底又碾了一下地面。
就在這時,鐵軌開始震,站臺地面上的細碎石子開始微微,鐵軌發出一種極低極沉的嗡鳴,順著鋼軌從遠傳過來,傳進人的鞋底,順著骨頭一路爬到耳。
然後是聲音——狂吃狂吃狂吃——
列車碾鐵軌的轟隆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像一道悶雷在地面上滾。
一列軍列從遠的彎道里轉了出來。
車頭是經過改裝的機車,車頭正面加裝了除障鏟和防護格柵,駕駛室兩側焊著附加裝甲板,塗裝是深綠的,在沿途煙塵和風沙的打磨下變了某種介於綠和灰之間的暗沉調。
車頭頂著一盞大功率探照燈,即便是大白天,燈也是亮著的,慘白的柱劈開午後的灰白天,像一把無聲的刀。
車廂的節數不多,10節。
每節車廂都經過了特種改造,車窗小到只剩一條窄,車加掛了附加裝甲,車頂架著通訊天線和防空雷達的穹形整流罩。
最後一節車廂的頂部還加裝了一座遙控武站,一門小口徑速炮指向前方。
很快,軍列的速度慢下來了。
泚——
剎車片咬住鋼軌,發出一聲悠長的、類似巨嘆息的氣音。
巨大的金屬車帶著慣繼續向前行了一段,最終停在站臺正前方,分毫不差。
車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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