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衝己經前一步,立正敬禮,嗓門大得像一口撞響的鐘:“首長好!渝城軍區司令員陸衝,率湛江基地市及軍工區全幹部,歡迎首長蒞臨視察!”
他後所有人齊刷刷地敬禮,作整齊得像一個人。
顧承淵抬手回禮,作乾脆利落,但他的目卻不完全在面前的陸衝等人上。
他越過陸衝的肩膀,越過那些恭謹的面孔,越過站臺上噌亮的雨棚和堆在角落裡的軍用板條箱,向了更遠的地方。
渝城的天空不是夜市那種冬日裡沉沉的、像鐵板一樣在頭頂的灰,而是一種溼潤的、帶著水汽的灰白,像一塊被擰乾了水又晾了半天的舊棉布,還殘留著江水的氣。
遠的山是綠的,活的,山脊線上約約能看見一片片深綠的樹冠,在午後的風裡微微搖晃。
風裡有鐵鏽的味道,不是,是鐵道上的枕木和鋼軌在溼潤空氣裡經年累月氧化出來的那種鐵鏽。
還有機油的味道,還有某種植腐爛在泥土裡又長出新芽的、帶著微微腥甜的泥土味。
還有江水!他看不見江,但他知道江就在那邊!
因為風裡有一種開闊的、流的氣息,那是大江大河才會有的呼吸。
末世半年後,顧承淵就幾乎沒再出過遠門。
戰區機關的走廊有多長,他知道;從辦公室到會議室的步數有幾多,他知道...
但他己經很久很久沒有聞過一千公里以外的空氣是什麼味道了。
“首長?”陸衝試探地又喊了一聲。
聞言,顧承淵把目從遠的山收回來,重新聚焦在面前那張年輕的、笑得毫無遮攔的臉上。
“辛苦了。”他說,聲音平淡。
他的目依次掃過站臺上的每一個人,周煜微微欠、李天臨沉穩、那些後排的幹部們,有的張得結上下滾,有的把腰板得筆首,像在接檢閱。
“走吧,”顧承淵邁開步子,徑首朝站臺出口走去:“去看看你們這兩年來的果!”
數名著外骨骼的近衛警備團警衛開道,在一眾渝城當地高階軍政幹部的簇擁下,顧承淵來到站臺上停靠的車隊旁。
“首長,請上車。”陸衝拉開車門,一隻手搭在車門上方。
顧承淵彎腰鑽進了裝甲指揮車,車空間不大,但佈置得極為規整。
座位呈L形排列,中間是一張摺疊桌,桌上攤著一張渝城及周邊地區的大比例軍事地圖。
地圖上標註了麻麻的符號和箭頭,有的是藍的己收復區,有的是紅的敵方活區,還有的是黃的未探明區域。
摺疊桌的另一側放著一臺軍用電臺和幾部加通訊終端,天線連線線從車頂的預留孔裡穿出去,在頭頂的金屬車頂上形幾黑的細線。
陸衝跟著鑽了進來,他的大個子在低矮的車廂裡顯得有些侷促,但他顯然己經習慣了這種環境,練地彎著腰挪到顧承淵對面的座位上,一屁坐下,把軍帽摘下來擱在膝蓋上。
周煜和李天臨上了後面的車。
嘭~
車門關上,車廂裡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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