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至義熙十四年(西元 418 年),劉裕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慾,派遣自己的心腹親信王韶之前去將晉安帝縊殺亡。隨後,又另行擁立晉安帝的弟弟司馬德宗登上皇位,史稱晉恭帝。就在第二年,劉裕更是果斷地將自己所屬宋國的國都遷移至壽(即如今的壽縣)。如此一來,他便能更為便捷地掌控整個朝堂局勢,距離實現自己的帝王夢也就更近了一步。
那是一個風和日麗的日子,劉裕心懷壯志地將群臣們召集至皇宮之中,設宴款待眾人。宮殿華燈初上,酒佳餚琳琅滿目,群臣們紛紛席,氣氛熱烈而融洽。
酒過三巡之後,劉裕微微起,舉起手中的酒杯,環顧四周,緩緩開口說道:“諸位卿,想當年桓玄篡位之時,晉朝皇室慘遭覆滅,國破家亡,百姓苦不堪言。幸得吾而出,率領正義之師,歷經千辛萬苦,方才得以復興晉室。這些年來,朕南征北戰,東討西伐,終於平定了這盪不安的四海,功地將皇室保全下來。然而如今,朕年事漸高,已然盡了這世間的榮華富貴。正所謂月盈則虧,水滿則溢,凡事皆不可太過圓滿,否則難以長久安寧啊!因此,朕有意將這爵位歸還於當今聖上,然後返京頤養天年。”
在座的眾部下聽聞此言,起初並未領會其中的深意,他們只當是劉裕一時慨,於是紛紛舉杯,齊聲讚頌劉裕的功偉績和高尚品德。一時間,讚揚之聲此起彼伏,響徹整個宮殿。
酒宴散去之後,群臣們陸續離宮而去。唯有中書令傅亮獨自一人留在原地,若有所思。待其他人走遠之後,傅亮突然如夢初醒般領悟到劉裕剛才那番話背後所蘊含的別樣意圖。他毫不猶豫地轉朝著宮門快步走去。
當他來到宮外時,夜幕已經降臨,宮門也早已閉。但傅亮心急如焚,顧不上許多,連忙上前敲響了一旁的小門,並請求拜見劉裕。守門的侍衛不敢怠慢,趕忙將此事傳宮中。不一會兒,便得到了劉裕准許傅亮進宮晉見的訊息。
傅亮匆匆走進宮,見到劉裕後,躬施禮道:“陛下,微臣認為應當儘快返回京城。”劉裕看著眼前這位聰慧過人的臣子,心中暗自欣,他知道傅亮已然悉了自己的心思。於是,劉裕微微一笑,輕聲問道:“那麼,卿此番回京,打算帶多人馬呢?”
傅亮說:“有幾十個就夠了”。傅亮回到京城,晉恭帝下詔把劉裕召回京。次年,傅亮經過和劉裕的謀,宮進晉恭帝舉行禪讓大典,把帝位讓給了劉裕。
傅亮起草好禪讓的詔書,晉恭帝填名蓋上璽印。劉裕作了皇帝,仍然以宋為國號,歷史上稱南朝宋武帝。
宋武帝封傅亮為太子詹事、建縣公,誥命詔令都由傅亮一手包辦,權傾朝野,無人能及。
他對劉宋王朝可謂忠心耿耿,這是眾人皆知的事。但這一次,在江陵迎駕的過程中,他卻倍境的尷尬,世路的艱難。
在踏上歸京之路後,傅亮的心緒便如同那滔滔不絕的大江之水一般,洶湧澎湃且永不停息地翻騰著。隨著行程的推進,當他們終於抵達潯之時,傅亮凝視著那個曾經見證過蔡廓辭別上岸的古老渡口,往昔的回憶如水般湧上心頭。
猶記得那時,蔡廓臨行前曾鄭重其事地對他發出警告,那些話語猶如警鐘長鳴,至今仍在他耳畔迴盪。而此時此刻,由這聲聲告誡引發開來,傅亮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現出當年武帝臨終之際的場景——太尉長沙王道憐、司空徐羨之、領軍將軍謝晦、護軍將軍檀道濟以及他本人一同跪在病榻之前,恭敬地接先帝詔。
自那之後所發生的一切事,也開始在傅亮的記憶深逐漸清晰起來。先是營王繼位後的種種荒誕行徑,以及其旁那群小人的胡作非為;接著便是宜都王在江陵時滿臉淚痕、悲痛絕的模樣……這些畫面織在一起,不斷地在他眼前閃現,彷彿深深烙印在了他的靈魂之中,無論如何努力想要忘卻,卻始終揮之不去。
夜幕悄然降臨,四周一片寂靜,唯有傅亮獨自一人置於這空的房間。微弱而搖曳不定的燭火輕輕跳著,將他的影投在牆壁之上,顯得格外孤獨與淒涼。在這片孤寂之中,傅亮提起筆來,蘸滿墨,將自己多日以來心深的所有化為文字,洋洋灑灑地寫下了一篇名為《慎演論》的文章,以此來宣洩那份深埋心底的無奈與無助之。
他又作詩三首,其一有悔懼之意:
“知止道攸【yōu】貴,懷祿義所尤。四牡倦長路,君轡【pèi】可以收。”
浩渺無垠的船隊宛如一條蜿蜒的巨龍,在波瀾壯闊的長江江面上緩緩前行,已經航行了整整二十三個晝夜。這一路可謂是歷經千辛萬苦,天氣時而晴空萬里,時而雲佈;風雨加更是家常便飯,還有那險峻的河灘和湍急的江流,無時無刻不在考驗著船員們的勇氣和技藝。然而,這些艱難險阻對於這支龐大的船隊來說,都只是前進道路上必須越的障礙罷了。
終於,在八月八日這個特殊的日子裡,朝中群臣紛紛齊聚於城西的新亭,恭迎聖上的歸來。這座新亭位於如今南京市的西部,臨近江畔,倚山而建,作為一座堅固的城壘,不僅有重要的軍事價值,也是通要道之一。
在莊重肅穆的迎拜禮儀進行到中途時,心急如焚的司空、錄尚書徐羨之終於找到了一個短暫的空隙,得以與分別將近兩個月之久的尚書令傅亮相見。此刻,那位一向以儒雅風度著稱的傅亮出現在眾人眼前,但他的面容卻顯得異常平靜,彷彿沒有毫的喜怒哀樂之。
徐羨之迫不及待地湊近傅亮,低聲音問道:“陛下如今究竟像哪位先皇呢?”顯然,這是他最為關切的問題。只見傅亮微微眯起雙眼,沉思片刻後,才緩緩開口答道:“依臣所見,陛下之才德遠在晉景帝和晉文帝之上。”這裡所說的晉景帝和晉文帝,乃是司馬晉時期被追尊的兩位先皇——司馬師和司馬昭兄弟。他們與其父司馬懿一起,被譽為晉朝的三位開國始祖,其功績和威名在歷史長河中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既如此,必能明瞭我等赤心!”徐羨之滿臉自信地說道,眼神堅定而明亮,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所期的結果。然而就在此時,站在一旁的傅亮微微了,輕聲吐出了一個詞:“未必。”聲音雖小,但還是被耳尖的徐羨之捕捉到了。
徐羨之一愣,臉上出疑之,顯然沒有聽清傅亮所說的話。他不湊近傅亮,問道:“傅大人剛才說了什麼?可否再說一遍?”傅亮卻只是輕輕搖了搖頭,不再言語,似乎並不想多做解釋。徐羨之見狀,心中雖然有些不滿,但也不好再追問下去。
時間很快來到了八月十日這一天。明,微風拂面,在拜謁了蔣山那氣勢恢宏的先帝陵墓初寧陵之後,宜都王在眾多員的簇擁和陪同下,緩緩地向著城南秦淮河北側的中堂走去。一路上彩旗飄揚,鼓樂齊鳴,場面十分壯觀。
當宜都王踏中堂時,只見滿朝文武百早已分列兩旁,恭恭敬敬地等候著。他們一個個著華麗的服,手持笏板,神肅穆。待宜都王登上寶座後,百們紛紛上前進獻玉璽。宜都王按照慣例先是推辭了數次,表示自己德薄能鮮,難以擔當重任。但在百們的再三懇請之下,最終還是勉強接了這個代表著國家權力至高無上的象徵——玉璽。
接著,一切儀式依照規程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準備好了法駕,宜都王乘坐著裝飾的馬車,從大司馬門進皇宮。新帝劉義隆終於走進了太極前殿,正式即位稱帝。這一刻,整個宮廷外都洋溢著一片喜慶祥和的氣氛。
隨後,新帝劉義隆頒佈詔令,大赦天下,以示恩德。同時,將年號由原來的景平二年改為元嘉元年(西元 424 年)。至此,年僅十八歲的劉義隆,作為宋武帝劉裕的第三個兒子,正式開啟了屬於他的帝王生涯,肩負起治理國家、造福百姓的重任。
地位尊崇,不報皇恩,起兵反抗終究滅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