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延瓊(?—?),字敬明,都(一說)人,五代十國時期前蜀核心權臣,後唐滅蜀後歸附的降將。作為前蜀高祖王建的妻弟、後主王衍的舅父,他憑藉外戚份躋權力核心,歷任武德軍節度使、中書令、京城外馬步軍指揮使,封趙國公,權傾一時;前蜀覆亡後,以重金賂降保全命,歸附後唐,其生平見證了前蜀從鼎盛到覆滅的興衰歷程,也折出五代世中宗室權臣的生存境遇。
徐延瓊出宦世家,其父徐耕曾任前蜀驃騎大將軍,家族基深厚。他的人生轉折始於兩位姐姐宮——大姐徐賢妃、二姐徐淑妃皆以貌獲王建寵幸,尤其是徐賢妃生下皇子王衍(即後蜀後主),徐氏家族自此為前蜀最顯赫的外戚勢力。依託這層特殊關係,徐延瓊無需軍功或科舉積累,直接以國戚份仕,初授武德軍節度使,治所設於梓州(今四川三臺),手握一方軍政大權。武德軍為前蜀重鎮,轄境遼闊,徐延瓊到任後雖無顯著治績,卻憑藉外戚份迅速鞏固權勢,不久便加授中書令,進封趙國公,食邑五千戶,躋宰輔之列,為前蜀朝堂舉足輕重的人。
乾德六年(924年),徐延瓊權力達到頂峰,接替權臣王宗弼出任京城外馬步軍指揮使,總領都城防與軍,掌控前蜀核心軍事力量。此時的他“怙權倚勢,眾將為之不平”,憑藉後主王衍的寵信與外戚份,在朝堂上專橫跋扈,排斥異己,其權勢之盛連軍中宿將也多有不滿。但徐延瓊並非一味嗜權,他深諳樂之道,耗費巨資在都錦水應聖橋西營建豪宅,宅邸“橫亙數坊,務極奢麗”,規模堪比王府。尤為後人稱道的是,他推了牡丹在蜀地的引種與傳播——前蜀此前無牡丹,徐延瓊聽聞秦州董村僧院有珍稀品種,便“厚持金帛,歷三千里取植新苑”,又從京地區引進各類種苗,不僅點綴自家園林,更促前蜀皇室宣華苑的牡丹種植熱,使牡丹為蜀地貴族追捧的奇花,為五代時期花木流的一段佳話。
後主王衍對這位舅父極為倚重,常親臨其宅邸宴飲,曾在牆壁上戲書“孟”字嘲諷他。蜀地方言中“孟”有“不佳”之意,徐延瓊卻將其視為帝王恩寵的象徵,特意製作紅綃籠將字罩起,以示尊崇,這段軼事既現了他的權勢地位,也暗顯其諂逢迎的一面。然而,前蜀末期朝政日益腐朽,後主王衍沉迷酒,荒廢國事,徐延瓊作為核心權臣,不僅未加勸諫,反而縱容奢靡之風,與韓昭、潘在迎等佞臣一同陪伴後主遊宴無度,加速了王朝的衰敗。
同三年(925年),後唐莊宗李存勖命魏王李繼岌、大將郭崇韜率軍伐蜀,唐軍一路勢如破竹,僅用七十日便兵臨都城下。前蜀軍隊早已人心渙散,將領或降或逃,後主王衍無力抵抗,只得獻城投降,立國二十三年的前蜀滅亡。城破之後,降唐的前蜀將領王宗弼為邀功請賞,大肆誅殺後主邊的倖臣與權臣,徐延瓊因平日專權樹敵,本在清算之列。危急關頭,他展現出世中求生的機敏,傾盡家中鉅額財產賄賂王宗弼,終得免死,保全命。
歸附後唐後,徐延瓊的任職記載雖未見詳載,但結合其前蜀節度使的資歷與降唐後的保全狀態,推測仍獲授相應軍職,延續了節度使級別的待遇。史載前蜀滅亡後,後唐任命孟知祥為西川節度使,而徐延瓊的豪華宅邸曾被孟知祥用作臨時居所,這一細節既印證了其宅第的奢華,也暗示了他降唐後與新政權的微妙關係——雖失卻往日權勢,卻仍能以降將份在世中立足。
徐延瓊的一生,是五代外戚權臣的典型樣本。他憑藉外戚份平步青雲,手握軍政大權,既留下了營建豪宅、引種牡丹的逸聞,也因專權跋扈、縱容奢靡而備爭議。前蜀覆滅之際,他以重金賂降的選擇,雖遭後世詬病,卻也展現了世中僚務實求生的本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