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嘉然的出現，像一顆投平靜湖面的石子，在葉逍遙刻意維持的低調生活中漾開了一圈漣漪。
這位平日裡集不多的學習委員，突然以合作課題的名義接近，讓他本能地到一不尋常。但表面上，他只能不聲地應承下來。
接下來的幾天，葉逍遙強迫自己迴歸“普通大學生”的節奏。課堂、圖書館、食堂、宿舍，四點一線，除了偶爾和顧力頭瞭解兔小六的況（小傢伙在顧力家被養得膘壯，似乎很這種飯來張口的鹹魚生活），他儘量避免任何可能引起注意的行為。
與陳嘉然的第一次課題討論，約在了週四下午，材料學院頂樓一間空閒的小會議室。
葉逍遙提前十分鐘到達，推開會議室的門，發現陳嘉然已經到了。
坐在窗邊，午後的過百葉窗，在上投下斑駁的影。
面前攤開著幾本厚厚的專業書籍和一臺超薄的筆記型電腦，正專注地看著螢幕，纖細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聽到開門聲，抬起頭，出一個程式化的微笑。
“葉同學，很準時。”
“陳同學更早。”葉逍遙點點頭，在對面的位置坐下。會議室很安靜，只有空調輕微的送風聲和鍵盤敲擊聲。
陳嘉然沒有過多寒暄，直接切正題，將電腦螢幕轉向葉逍遙：“這是李教授給的初步方向和參考文獻。
我整理了一下，覺得我們可以從‘介面能對鈦鋁合金高溫蠕變過程中晶界遷移速率的影響’這個角度切，嘗試建立一個新的微觀模型。”
的思路清晰，語速很快，顯然是做了充分的準備。提出的研究方向也確實很有深度和挑戰，完全符合李教授對葉逍遙那種“直覺”的期待。
葉逍遙一邊聽著，一邊快速瀏覽螢幕上的資料。
令他暗自心驚的是，陳嘉然選擇的這個切點，恰好與他那天在課堂上“知”到的、被老教授忽略的微觀介面能影響不謀而合！是巧合？還是……
他下心中的疑慮，儘量讓自己的表現像一個認真但資質普通的學生，提出一些中規中矩的問題，或者對某些複雜公式表示困。
陳嘉然耐心解答，邏輯嚴謹，無可挑剔。
但葉逍遙敏銳地察覺到，在偶爾看向自己的眼神深，似乎藏著一極淡的審視，彷彿在評估著什麼。
討論持續了一個多小時。
大部分時間是陳嘉然在主導，葉逍遙扮演著配合的角。結束時，陳嘉然合上電腦，狀似隨意地問了一句：“葉同學對介面能的理解很獨特，上次課堂上提出的觀點讓李教授都印象深刻。是之前做過相關的研究嗎？”
來了。葉逍遙心中警鈴微作，表面卻出幾分不好意思：“沒有，就是那天聽課突然有點想法，瞎說的，可能運氣好蒙對了吧。”
陳嘉然笑了笑，沒再追問，只是說：“那我們分頭查資料和做初步模擬，下週再頭流進度？”
“好的。”葉逍遙應下。
離開會議室，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葉逍遙的心並不輕鬆。陳嘉然的表現看似無懈可擊，但那種若有若無的探究，讓他無法完全安心。他提醒自己，在接下來的合作中必須更加小心，絕不能流出任何超常的“直覺”或能力。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這期間，葉逍遙按部就班地學習、生活，同時暗中留意著周圍的靜，尤其是是否有被跟蹤或監視的跡象，但一切似乎風平浪靜。
顧力那邊也反饋，關於兔小六的網路風波漸漸平息，保協會沒再聯絡，彷彿那場鬧劇真的過去了。
然而，葉逍遙知道，平靜只是表象。真正的暗流，在約定的時間，於“塵外”茶舍再次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