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雕”並不快樂。
自從為尖兵的那一天起、不，也許更早，早到他從未想過會發生今日種種的時候，快樂就像一隻越飛越遠的鳥，再也沒有在肩頭停下過。
甚至於就連進奈米武裝，人類之外的力量在管裡奔湧的快也變為了曾經。
第一次驅使奈米武裝的時候，“角雕”覺得自己變了另一個人，一個更強、更快、不會傷、不會疲憊的人。那種覺持續到現在也不可避免的像所有的快一樣慢慢變淡變薄，變一種他需要刻意回憶才能想起的東西。
“角雕”再也沒有快樂過。
一開始，他確實對那個自由使用奈米武裝這件事甘之如飴，為此甚至願意加海豹9隊，願意將自的力量束縛於制度和規矩之下，願意聽從命令、完任務、在那些無聊到該死的報告上簽字。
他認為這是合理的代價——用自由換力量，用服從換意義。
並且相信總有一天會遇到那個值得他全力以赴的人。可漸漸地，日復一日與海鬼的戰鬥消磨了他的耐心，把他變如今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樣。
海鬼是他最討厭的敵人，不是因為它們對人類文明的危害、也不是因為它們不夠強大強——有不異化型曾經也給他造過不麻煩，甚至讓他驗過一次瀕死的覺。
但他自始至終都從未把海鬼當過對手……大概，還是因為直覺吧。
“角雕”始終覺得，和海鬼的戰鬥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彆扭，與其說海鬼是在一邊思考一邊和自己手，倒不如說它們全是憑著預先設定好的程式，按部就班地扮演“麻煩”。
它們的攻擊模式可以分析，行為邏輯可以預測，弱點可以過資料推演，在第一次知道海鬼擁有智慧後“角雕”一度無比激，可結果未變，實際接下來它們還是那樣的呆板。
那是虛偽的智慧，是更加高明、挑不出破綻的扮演。
它們沒有猶豫，不會恐懼，也就沒有生死關頭才會迸發出的屬於智慧生的本能反抗。
“角雕”從未對別人說過自己的想法，但他心中堅信：海鬼嚴格來說更像是電腦而非生。因此和海鬼戰鬥給角雕帶來的興不比坐在電腦前玩蜘蛛紙牌高到哪裡去。
而現在，本以為“狴犴”能帶來一些不一樣的驗……但幻想還是破滅了。
“夠了。”
“角雕”不大的聲音被雨聲輕鬆下，他再次釋放了一道衝擊波，把沒來得及站起的狴犴”從泥水裡掀起來又拍回去。
瀝青般的質從裂中湧出來的速度比之前慢了很多，越來越像一個人吐盡了最後一口氣後還在拼命往外咳。
“狴犴”掙扎了一下再次如提線木偶般違反理法則地站起，可作比之前慢了一倍不止。
定向衝擊波武發來提示音，蓄能已經完，可“角雕”沒有急著測試下一個頻率。他站在雨中，舉著的右臂側面微微發，發出嗡響。
然而明明在戰場，視線卻不在為敵人的“狴犴”上，反而是低著頭，看著腳下水坑裡自己那被雨滴打碎、聚攏、再打碎的倒影。
心底泛起的緒究竟是什麼呢？
他回想起過往，比如第一次以尖兵的份對異化型海鬼進行命名作戰時，或者是第一次和專門以尖兵為目標而設立的W.E.部隊手時……明明那個時候都沒有過這樣討厭的緒。
右臂再次機械地一震，又是一道衝擊波把“狴犴”拍回地裡。這幅景在眼前重複過幾遍了呢？為什麼“狴犴”還是沒有做出能夠打破現狀的舉？
“為什麼不能殺死我？”
原來如此，這份緒……是“失”啊。
正是因為有所期待，所以才會在產生出後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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