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碎片之閑間有度》第248章 永恆之階·莫之能守(1)

作者:魚秋允·7個月前

接下來的幾個時辰,白梵幾乎翻遍了第十三卷可能存在的所有區域。指尖掠過無數書脊,藍白微一次次探塵封的角落,回應他的卻只有更深的寂靜。希如同風中的殘燭,在黎明的青灰窗欞時,終於徹底熄滅。

第十三卷,如同一個從未存在過的幻影。所有的線索,在抵達這最終的“答案”之前,生生斷了。

帶著一夜未果的疲憊與更深沉的疑慮,白梵在晨中離開書庫。市集的喧囂撲面而來,他本徑直返回,理清思緒,卻被一聲撕裂晨空的慘阻住了腳步——

三十六小時。白梵看著地上貨郎的,這個數字像塊冰,硌在他的心頭,帶著壽砂耗損後的涼意。

市集的喧鬧被一聲慘撕碎時,白梵剛走到街口。辰時的潑在石板上,金亮得刺眼,卻在人群腳下折出暗紫的影紋,照不圍出的那片死寂——貨郎倒在地上,上燃著淡藍的火焰,火苗不燒,只舐著他的影子,發出滋滋的聲響,像冰雪融在烙鐵上。空氣中飄著影蝕特有的金屬鏽味,混著焦糊的人氣息,令人作嘔。

“是自燃!”有人驚呼,聲音帶著,“跟之前的踏影死不一樣!這火……燒的是影!”淡藍的火舌貪婪地吞噬著貨郎的影子,那影子在石板上扭曲、收,彷彿有生命的活在痛苦掙扎。火焰邊緣泛著詭異的暗紫微塵,在下閃爍著不祥的芒。貨郎的雖未被直接焚燒,卻在影子被燃盡的同時迅速乾癟下去,皮泛起灰敗的死

白梵開驚慌的人群,蹲下時,火焰已經熄滅,貨郎的影子一團焦黑,在石板上,像一塊燒糊的紙,邊緣還凝著極細的暗紫微塵。他指尖探向貨郎的頸脈,早已冰涼,皮著暗紫的蝕痕。地上散落著半串糖葫蘆,鮮紅的糖融化粘在石板上,甜膩的氣味與死亡的氣息詭異織。還有一張皺的紙條,上面寫著“回首三次”,墨跡邊緣泛著淡淡的暗紫,是影蝕浸染的痕跡。

“三不規則的第二戒。”白梵心頭一沉。之前是“不踏影三步”,現在是“不回首三次”,兇手在一步步試探規則,也在一步步收絞索,每破一戒,影蝕的威力就強一分。

他環顧四周,市集的攤位雜,竹筐、布幔投下錯的暗翳,很難分辨哪一藏著厄魘的痕跡。忽然,他注意到貨郎的袖口沾著一點墨漬,黑中帶青,與城司書的公文墨味一模一樣——是李清詮常用的松煙墨,混著一極淡的影蝕微塵,顯然是近期沾染的。

“又是他。”白梵攥拳頭,指節泛白,藍白順著指溢位來。流言、強契傳聞、案發現場的痕跡,所有線索都指向李清詮,可他偏偏沒有實質的證據,每次都差一步。

就在這時,耳邊傳來NT標記的預警嗡鳴,耳像被細針反覆穿刺,眼前展開一片蛛網般的機率雲:藍白的線代表生路,暗紫的線纏繞著死亡。如果現在去城司書找李清詮對質,他會銷燬所有證據,還會嫁禍給羅文忱,用影蝕篡改他的記憶,導致第三個節點永遠無法點亮;如果進閒間改命,就能拿到節點半圖和林家舊譜的線索,卻必須獻祭一段與林汐瑤相關的核心記憶——那是他僅剩的、關於溫暖的碎片。

記憶碎片突然清晰:那年他被妖所傷,倒在落雪的山澗,渾,意識模糊間,林汐瑤不顧一切衝過來,金紅魄之力在展開,像一張溫暖的盾,替他擋下致命一擊。風雪呼嘯,的黑髮在寒風中狂舞,髮梢凝結著冰晶,在月下閃爍著細碎的芒。後背的傷口流不止,浸了黑,卻還笑著說“我沒事”,劍穗的金鈴在風雪裡響,脆得像承諾。那一刻,眼中閃爍的芒比任何星辰都要明亮,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記憶深

白梵閉上眼,結滾腔像被重住,不過氣。他知道這段記憶有多珍貴,是他在無數個怕黑的夜裡,唯一能用來取暖的念想。可看著地上貨郎的,想著七十二小時後即將破城的妖族,想著滿城百姓的命,他沒有選擇。

他輕腰間的魄鈴,銀鈴在指尖微微,發出細微的聲響,彷彿在為他即將做出的決定而哀鳴。“對不起。”他低聲呢喃,不知是對林汐瑤說,還是對那個即將失去珍貴記憶的自己。

“以‘替我擋劍’的記憶為祭。”他低聲默唸,指尖結出《閒間斷念印》,藍白的微在指尖凝聚,帶著決絕的暖意。法咒的音節古老而晦,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靈魂深撕扯而出。隨著咒語唸誦,他的壽砂正在劇烈燃燒,藍白點從周溢位,如同夏夜螢火,麗而短暫。

記憶的畫面在眼前飛速流轉:風雪中的山澗、堅定的背影、金鈴清脆的聲響、鮮染紅的黑蒼白的笑容……每一個細節都如此清晰,彷彿就發生在昨日。他貪婪地凝視著這些畫面,想要將它們永遠刻在心底,卻知道下一刻,它們將永遠從自己的記憶中消失。

“斷!”最後一道法印結,他到一陣撕心裂肺的痛楚從靈魂深傳來,彷彿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被生生剝離。腦裡那幅雪地擋劍的畫面像被水淹沒,瞬間消失無蹤。他忘了林汐瑤後背的傷口有多深,忘了當時的笑容有多疼,甚至忘了那片雪的溫度,只記得自己似乎欠了什麼,卻想不起是何事,心口的位置空落落的,疼得細微卻綿長。

壽砂劇烈耗損,他眼前一黑,險些栽倒,扶住旁邊的貨攤才穩住形,指尖發麻,藍白的視野劇烈晃。耳邊似乎還殘留著金鈴的餘音,卻再也想不起那鈴聲來自何。一種莫名的空虛籠罩著他,彷彿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被人走,只留下一個模糊的廓。

再次睜眼時,掌心多了一張半明的圖紙——節點半圖,上面用金紅的紋路標註著兩個未點亮的節點位置,還有一行小字:“林家舊譜藏於碑林第三碑後,需金鈴共振解鎖。”城外碑林依山而建,碑石林立,風吹過碑,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像亡魂的低語。白梵扶著碑石往前走,壽砂耗損帶來的虛弱讓他腳步虛浮,每走一步都覺得氣翻湧,NT標記的刺痛時不時襲來,提醒著他記憶的缺失。

碑林的暗翳很重,夕的餘暉被碑石切割零散的斑,暗紫微塵在影裡蠕,像蟄伏的蟲豸。青苔爬滿碑面,在石間蔓延,散發出溼的泥土氣息。他怕黑的本能讓他手心冒汗,只能握腰間的魄鈴,藉著銀鈴散出的藍白微壯膽,鈴聲輕響,與碑石的嗚咽形奇異的共鳴。

走到第三碑前,他索碑後,指尖到冰涼的碑面,苔蘚的溼令人不適。索許久,終於到一個暗格,暗格邊緣刻著星斗紋,與魄鈴上的紋路一模一樣。他將魄鈴近暗格,金藍織的微閃過,暗格應聲而開,裡面藏著一本泛黃的線裝書——《林家劍譜》。

翻開書,首頁就畫著“莫之能守”的招式圖譜,金紅的線條勾勒出劍招軌跡,旁邊標註著一行小字:“此招需魄者以自壽砂為引,守即反收,與納魄者的‘永而盈之’相輔相,雙力共振,可破影蝕。”“原來如此。”白梵心中瞭然。四式本就是為魄者與納魄者聯手設計,缺一不可,就像他與林汐瑤的力量,本該同頻共振。

然而,瞭然之餘,那被生生剜去一塊的空再次襲來,比碑林的風更刺骨。他合上劍譜,指尖在泛黃的紙頁上無意識地挲,試圖抓住一能填補那片空白的實,卻只到一片冰冷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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