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敲擊青銅扶手的指甲徹底停住。
貪婪之火終於過了殺戮的慾。
對他這種控制慾極強的帝王來說，單純的毀滅從來不是最優解。
擴張才是永恆。
“嬴一。”嬴政嗓音低沉。
“臣在。”
“傳諭各郡，十五萬罪囚不必就地決。”
“剝奪所有爵位家產，連同其三族親屬，悉數套上鐐銬，押解往河西。”
嬴政在一道剛寫就的帛書上，重重蓋下了那方傳國玉璽。
老宗伯嬴騰癱在地，面若死灰。
這種流放絕域的生路，剝層皮都不足以形容其慘烈。
但這已經是他用盡畢生逢迎算計，替那些廢掉的宗室求來的最好結局。
至保住了命。
……
咸城，文華府後院。
蘇齊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藤椅上打盹。
前幾日連軸轉搞塌了藍田的銅料貪腐案，他這腰椎疼得厲害，此時正懷抱一個灌滿熱水的牛皮袋暖腰。
走廊盡頭傳來極其規律的甲片撞聲。
步調極穩，毫不拖泥帶水。
蘇齊沒睜眼，只是掏了掏耳朵。
“侯爺，醒醒。”黑冰臺統領嬴一站在藤椅旁。
蘇齊把蓋在臉上擋的《算數書》拿開，出一雙熬紅的眼。
他說話帶著濃重的鼻音。
“要是宗室那幫老登又鬧事，出門左拐找長公子，不用來找我吧？”
嬴一聲音得極低，
“張良到了。”
蘇齊按著水袋的手頓了三個呼吸。
張良，那個被譽為“謀聖”的男人，那個躲在影裡試圖拆毀大秦這座宏偉大廈的地基工，終於還是落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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