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盡頭的沉重鐵柵欄被絞盤緩緩拉開。
牢房沒有點燈。
一嬰兒小臂細的烏金鐵鏈從穹頂垂下，死死鎖住中間那人的手腳。
正是張良。
髮垂下，遮了那張素有俊之名的臉。
麻上全是鞭痕與乾涸的暗紅塊。
他滿狼藉，脊背卻靠著生滿鐵鏽的刑柱得極直，端著骨子裡的貴族儀態。
聽到靴子踩在積水裡的聲音，張良費力地抬起頭。
隔著火鍋升騰的白蒸汽，他鎖定了那個披著大氅的年輕男人。
“蘇齊。”
張良開口了。
下剛被暴力接回，他說話帶著濃重的沫味，咬字卻異常清晰。
蘇齊沒搭理他。
他起竹筷，夾了一大片緋紅的羊片，浸滾沸的高湯。
片由紅轉白，邊緣微微卷起。
蘇齊將片在蘸料碟裡滾了一圈，送口中，咀嚼嚥下。
“張先生。”蘇齊放下筷子，拿帕了。
“這夠。聽聞你想求死，也得當個飽死鬼再上路，吃點？”
旁邊的銳士將張良的腳鏈手鍊解開，
張良盯著那口銅鍋，眼底全是輕蔑。
“我早料到這天，要殺便殺。”
“只是可恨，沒能親手終結這暴秦的統治。”
他冷眼看著蘇齊。
“大秦靠你那些奇技巧強撐，實則民力早已耗盡，天下苦秦久矣！”
“六國民恨不得食嬴政之，飲嬴政之。”
“你在此吃著珍饈，可知外面有多人在暗巷裡磨刀，準備要你們的命？”
蘇齊拿起酒壺，將明的酒倒瓷杯。
辛辣刺鼻的酒香瞬間驅散了周圍的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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