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界大的，張先生。”
蘇齊用腳尖把火盆往前撥了半尺。
炭火嗶嗶作響。
“陛下要的，是照耀之，皆上大秦的黑水龍旗。”
“你呢？”
“你耗盡半生，只想把這好不容易合的天下重新砸碎，變回幾個村長拉幫結派互相械鬥的爛攤子。”
蘇齊用筷子撈起一片羊。
“你算算，到底是誰在禍害蒼生？”
牢房很安靜，只有銅鍋咕嚕嚕冒泡的聲音。
“只要新式的農造出來，連綿不絕的工坊開起來。”
“你奉為圭臬的王道，在填飽肚子的鐵鍋面前，一文不值。”
“你守著一堆發黴的故紙堆，試圖擋住一輛正在狂奔碾一切的戰車。”
蘇齊把沾滿麻醬的羊塞進裡，嚼了兩下。
“張子房，你可悲的。”
張良看著石壁上那張橫萬里的宏大版圖，一直直的脊背慢慢彎了下去。
火鍋的香混雜著牢房的黴味，直往他鼻腔裡鑽。
時代變了。
蘇齊放下筷子，手探向大氅腰帶。
他出一把短匕首。
沒有劍鞘。刀柄胡纏著幾圈防的布，做工糙得像個殺豬匠的件。
蘇齊攤開左手。
一直站在影裡的嬴一走上前，遞過一柄斷劍。
劍滿是魚腸般的暗紋，著森冷寒意。
這是張良被捕時繳獲的配劍。採用古法百辟清鋼，當世名家嘔心瀝數年才鍛造出這一柄孤品。
哪怕中途折斷，剩下的半截依然是削鐵如泥的神兵。
蘇齊握住那把糙的匕首。
刀刃對準名劍殘片的邊緣。
他沒有蓄力，只是手腕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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