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的,是事實。
管理幾萬心懷怨恨的囚徒,其難度不亞於打一場仗。單靠威利,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必須要有絕對的暴力作為後盾。
劉邦盯著項羽看了足足有半分鐘。
他在賭。
賭項羽是個梟雄,
一個真正的梟雄,在沒有十足的把握前,是不會輕易掀桌子的。他更懂得利用規則,為自己攫取最大的利益。
“三百套太多了。”劉邦終於開口,他出了一手指,“一百套布甲。多一套都沒有。而且,不能有弓弩和火槍,只有長戈和秦劍。”
他從案几上拿起那塊總管的紅木牌,推到項羽面前。
“這是你的憑證。拿著它,去軍需領裝備。人,你自己從江東子弟裡挑。”
劉邦站起,走到項羽邊,低了聲音。
“大個子,我劉季是個人,不懂什麼大道理。我就認一個理兒:誰能幫我把事辦,誰就是我的兄弟。”
“這差事,你辦好了,等到了居延澤,打退了胡人,我保你和你那幫兄弟,了這囚服,換上我大秦的軍功爵!”
項羽終於出了那雙佈滿傷痕的大手,拿起了那塊輕飄飄的紅木牌。
當他的指尖到木牌時,一久違的、掌控自己和他人命運的覺,重新回到了他的裡。
他沒有說謝,只是點了點頭,轉大步走出了工棚。
看著項羽離去的背影,樊噲忍不住湊了上來:“大哥,真給他兵啊?這小子……看著就不是善茬,萬一他反了怎麼辦?”
劉邦冷笑一聲,重新坐下。
“他不會反的。至現在不會。”
他端起一碗涼了的茶水,一飲而盡。
“猛虎出籠,總要先讓它嚐嚐味。等它吃飽了,習慣了被餵食,脖子上的鏈子,也就越拴越了。”
幾天後。
一支由百名江東子弟組的監察隊,正式出現在工地上。
他們穿著秦軍的黑布甲,手持長戈,腰佩秦劍,在項羽的帶領下,巡視著整個營區。
他們的出現,極大地震懾了那些蠢蠢的囚徒。項羽治軍極嚴,對於懶耍、私藏食、拉幫結派者,懲罰手段極為酷烈。輕則鞭笞,重則直接按在地上,由項莊一刀梟首,人頭掛在營寨門口示眾。
在這種鐵手腕下,整個工地的效率提升了數倍。
而項羽,也利用總管的職權,正大明地將軍械、糧草、車輛等所有軍用資的排程權,全部抓在了自己手裡。
他每天都會親自清點火槍營消耗的火藥和鉛彈數量,檢查車輛的維修狀況,甚至會跑到校場邊,一看就是大半天,用他那恐怖的軍事直覺,分析著火槍陣的每一個細節,尋找著那看似無懈可擊的戰中,可能存在的致命弱點。
他在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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