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
那張解剖臺,金屬檯面上有著無數的劃痕。那是淋淋的過往。現在,這個人說,躺上去,可以回去。
“我先來。”那個修會的人開口了。
他走到解剖臺邊,回頭看了木清一眼,“我相信木觀主。”
他躺了上去,閉上了眼睛。
金屬檯面冰涼。
木清抬手,指尖在他眉心輕輕一點,一道極淡的金紋滲皮。
“好了。”說。
他還沒來得及問“好了”是什麼意思,意識就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拽了一下。不是疼,是失重——像從高墜落,又像從深水裡被撈上來。
等他再次睜開眼,天花板還是一樣,但是,周圍的人消失了。
他愣了一下,猛地坐起來。低頭看自己的手,不是病號服的灰白條紋袖子,是他的道士服。
他大口大口地氣,口劇烈起伏著。
他回來了。
突然想到什麼,他趕下了解剖臺,下一秒,一個穿著警服的人出現在解剖臺上。
第八個人從解剖臺上坐起來的時候,道士清點了一下人數。八個,齊了。他轉看向那扇半開的門,門裡進來的是外面走廊的。
“走。”他說。
他們穿過鬼屋的走廊,穿過那些假、假、假肢,穿過那些刻意偽裝的詭異。來的時候覺得恐怖的東西,現在再看,只覺得可笑。假的,都是假的。真正可怕的不是這些,是那個回不來的世界。
從鬼屋的口走出來的時候,天還沒亮。警戒線還在,被夜風吹得微微晃。旁邊停著幾輛警車,警燈還亮著,紅藍錯的一下一下打在周圍建築的牆上。
有人蹲在地上,有人靠在車上,有人在打電話。然後有人看到了他們。
“有人出來了!”
“是……是他們嗎?”
“快!快救護車!”
孫清揚從旁邊的車裡衝出來,跑到最前面。他掃了一眼這八個人,穿著消失時穿的服,渾發抖、眼眶紅著。
“木觀主呢?”他問。
“還在裡面。”道士說,“去找剩下的人了。”
孫清揚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他轉,朝後的同事喊:“醫療組!先帶他們上車!”
八個人被攙著、扶著、揹著,往救護車的方向走,沒有人回頭看那座鬼屋。
警戒線外,的燈牌還亮著。的鏡頭還開著。沒有人知道里面發生了什麼,他們只是站在那裡,等著,拍著,議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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