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半個時辰前，東宮，臨湖水殿。
殿四面的竹簾皆已捲起，水面上荷花的清氣與殿冰鑑散出的涼氣織在一起，卻毫驅不散太子眉宇間的燥鬱。
“砰——！”
太子蕭鑑將手中那方上好的和田玉螭龍鎮紙狠狠摜在青玉案上，溫潤如玉的臉上此刻雲佈，青筋在額角跳：
“蕭啟求了聖旨，要娶姜雲昭為正妃？”
他聲音像是從齒裡出來，帶著灼人的怒氣，“這是何時的事？！”
拂雲頭垂得更低，聲音謹慎：“回殿下，宮裡剛傳出的訊息，說是今日清早，秦王殿下宮面聖後，陛下親自下的旨。”
“清早......”太子猛地站起，廣袖帶翻了案几上的越窯青瓷茶盞，碎裂聲刺耳。
一片飛濺的瓷片過拂雲的臉頰，瞬間留下一道痕，卻紋不。
“父皇不肯見孤，卻肯見蕭啟！到底誰才是他的親生骨！”
他在殿來回疾走，繡著金蟒的薄綢夏袍被風吹得鼓起，“父皇是不是老糊塗了！蕭啟有什麼？一個死得不明不白的短命爹？一個懸樑自盡的瘋癲娘？”
他倏地停下，戾的目如毒針般刺向躬屏息的靈峰與拂雲，“你們說，孤哪一點比不過那個父母雙亡的孽種？！”
靈峰與拂雲二人齊刷刷躬，聲音繃：“殿下乃國之本，天縱聖明，秦王萬般不及！”
太子聞言，間溢位一聲冰冷的嗤笑，緩緩在蟠龍榻上坐下，方才的狂怒竟奇蹟般地從臉上褪去，只餘一片令人膽寒的平靜。
“孤知道，孤縱有經天緯地之才，也比不過蕭啟在父皇心中的位置。”他聲音低沉，卻帶著蝕骨的寒意，“就因為......他是那個人的兒子！”
太子這話是涉及皇室秘辛了！
靈峰與拂雲將頭埋得低低的，簡直恨不得沒長耳朵！
太子森的目轉向拂雲：“拂雲，你自小跟著孤，依你看，蕭啟的容貌......可像父皇？”
拂雲強行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穩住聲線：“秦王殿下英武過人，但龍章姿，終究不及殿下......”
“孤要聽實話！”太子猛地指向，厲聲打斷，目又倏地轉向靈峰，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探究，
“蕭啟他......有沒有可能，本就是父皇與那個人悖逆人倫所生？！”
靈峰結滾，低聲道：“殿下明鑑，秦王出生之時，先皇尚在......”
“哈哈......哈哈哈！”太子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驟然發出一陣癲狂的大笑，笑聲在空曠的水殿中迴盪，過了窗外的蟬鳴，
“孤的好父皇，連弒兄宮的事都做得出來！侵佔寡嫂又算得了什麼？！
歷來王敗寇！昔年太宗皇帝尚有玄武門之變，後世誰不讚其貞觀之治？父皇做的，比太宗更晦，更徹底！這世上，還有什麼事是他做不出的！”
“殿下！”拂雲與靈峰“噗通”跪地，膝蓋及微涼的金磚：“先皇是急病而薨！”
“急病而薨？”太子笑得前仰後合，狀若瘋魔，“好一個急病而薨！天下人誰不知其中有鬼，偏偏拿不出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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